沈栀咬着牙,舌尖似乎都能感觉到一阵苦味。
“我不想让你知道,只是想要保护她。”
“裴行之,我们两家之间的仇恨,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伤害她。”
裴行之抿唇,眼神晦暗:“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丧心病狂到会对自己亲生女儿下手的疯子?”
沈栀很难说不是,低头躲避裴行之的视线:“你很恨我。”
这话一出,就连裴行之也沉默了。
他知道沈栀这话的意思是说刚回国时,他做的那些事情。
裴行之许久才道:“但我没有真的想伤你。”
就算是在极度的仇恨之下,他也没有真正的想让她死。
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年来他会刻意地不回国,刻意躲避沈栀。
因为他知道,自己深爱着沈栀,他没法对她下手。
可父母双亡的仇恨却总是在心中折磨着他。
她的父亲害死了他的父母,可软弱的他却躲到国外……
裴行之的脸上仅剩的血色也逐渐消失,他从床上艰难坐起身靠在床头,薄被滑落到他的腰间,露出里面没有穿上衣包扎着的伤口。
他低头咳嗽,腹腔震动,腰间包扎的白色绷带立刻隐隐透出血色。
沈栀见状,立刻上前想要搀扶:“你的伤。”
裴行之拦住她的手,眸光冷沉地对沈栀道:“不用你同情我。”
他拉过滑落的被子重新将腰身遮挡,就像把自己的脆弱再次在沈栀面前隐藏,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尊严不会掉落。
沈栀于心不忍:“我不是同情你,我只是……”
裴行之黑眸盯着她:“只是什么?”
沈栀却说不上来了,难道她要说心疼吗?
可她有什么资格心疼他?
沈栀咬着牙:“我只是不想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
裴行之勾唇冷冷一笑:“像一只落魄的丧家犬是吗?”
“裴行之!”
沈栀脑子嗡嗡的,被他眼中的冷漠刺激得想要立刻转头就走。
可才走出去一步,身后就传来玻璃落地破碎的声音。
裴行之右手攥拳,正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眼睛里一片猩红,其中痛苦挣扎的如同身处地狱之中。
“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反正我已经没有家了,你也不要再给我希望。”
沈栀如遭雷击般停在原地,脚步沉重得迈不开腿。
她的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全都是悲剧没有发生前的美好生活。
丧家犬,这或许是他担心她会这样看他的内心恐惧。
在他的眼中,始终都没有忘记那夜生日宴上她所说的话。
沈栀停在脚步,沉默地走回到裴行之的床边。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猩红和自嘲。
“你回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