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没有良心的地下城男人,见到这种场景没有同情,有的只是对弱小的轻蔑和鄙夷,就好像看见一只断了翅般的鸟儿在试图飞翔。
完全就是不自量力。
而作为他们的老大陆时铭,更是丧良心中的丧良心。
他不仅没有伸出手帮忙,反而走到沈栀的身边蹲下身,近距离看她的笑话,然后带着戏谑的语气道:“逞强有用吗?我看还是在床上解决比较简单。”
沈栀攥紧了手心,语气很冷:“你觉得可以,那你以后可以不用上卫生间了,只要往自己的床上解决就行,反正你也很符合这个畜生形象。”
面对她的反讽,陆时铭哈哈大笑:“都到这个时候了嘴还这么硬,真不愧是沈大小姐,和普通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他伸手捏着沈栀的下颌,语气中似乎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情绪。
“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偏偏就和裴行之勾搭上了呢?”
如果是陆景鹤喜欢的,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毕竟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夺走陆景鹤喜欢的一切,然后毁掉。
可偏偏是裴行之,那个在他心里,至今是一个下层拳手的男人。
哪怕是到了如今被裴行之逼入到绝境中的时候,他心里仍然看不起裴行之,觉得他就是一个下等人,所以他的女人,他嫌脏。
沈栀恶心地甩开陆时铭的手:“别碰我!”
大抵是因为失明造成的情绪剧烈波动,她的声音也跟着尖锐。
就好像是一只受到伤害的刺猬,正张开满身的刺保护自己。
可陆时铭偏偏要拔掉她的一身刺。
他阴恻恻地站起身,对病房里的其他人说:“既然她不需要别人帮忙,那就让她自己好好找找卫生间在哪吧!”
说完,他带着人出去了,砰得一声将门关上。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沈栀沉重的呼吸声。
她能感觉到,屋子里确实没有人了,陆时铭是想要逼她崩溃。
可他们这些人走了之后,她的心反而安定下来。
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后,沈栀再次摸索着床沿试图站起来。
这一次很顺利,她控制着身体平稳的站起来,然后一步步向前。
病床尾的护栏,拦在路中间的椅子,然后是一面墙壁……
以往只需要几秒钟就能走到的卫生间,沈栀却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终于摸到卫生间的门把,确定自己找到了。
因为在黑暗中走的每一步,她都需要十足的勇气告诉自己。
没关系,不会摔的,就算摔了,也能站起来。
进到卫生间,沈栀几乎是在关上门的一瞬间就崩溃了。
她顺着门板蹲下,捂着自己的脸小声抽泣。
她本以为曾经家庭的落魄就是她最狼狈的时候了。
可知道现在她才知道,身体上的缺失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这时候的羞辱,是实打实会刺到她心里的尖刀。
她难道真的再也见不到自己所爱的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