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皇子几乎是踉跄着冲了出来。
各府等候的管事、长随、心腹太监们,早已是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自家主子出来,如同见到救星,立刻蜂拥而上,脸上都是惊惶失措!
“王爷!王爷不好了!”
“出大事了!”
“主子!小主子……”
七嘴八舌的惊呼和哭腔瞬间淹没了宫门前的肃穆。
本来就焦急的皇子们,心都猛地一沉!
“弘昇如何?!”胤祺目眦欲裂,一把抓住管事的衣领。
“弘昇呢?!”胤祉的声音也变了调,诗书气质荡然无存。
“弘晖!弘晙呢?!”胤禛的声音冷得像冰,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弘暄!弘暄怎么样了?!”胤??更是急得跳脚。
“弘曙....”
场面一片混乱,各府的下人七嘴八舌地回禀着混乱中得到的零星消息:
“听说摔下来好几个……”
“场面乱得很……”
“有受伤的……”
“具体哪位小主子……还不清楚……”
“备马,立刻回府!”胤??第一个反应过来,咆哮着冲向自己的马。
胤禛一言不发,翻身上马的动作却快如闪电,一抖缰绳,骏马嘶鸣着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雍亲王府的方向!
十四阿哥胤祯见状,也毫不犹豫地策马跟上,“四哥!等等我!”
胤祺、胤祉、胤??等人也纷纷上马,带着随从,心急如焚地各自奔回府邸或赶往南苑。
在一片混乱和焦灼中,有两人显得格外“平静”——胤禩和胤禟。
胤禩看着胤祯远去的背影,脸上的“担忧”慢慢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胤禟则嗤笑一声,低声道:“十四这小子,到底是同胞兄弟。”
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语气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凉薄,“走吧八哥,去老十那儿‘宽慰宽慰’。
弘暄那小子,怕是被他阿玛的嗓门吓着,比被马吓着更狠些。”
两人相视一笑,那眼神深处,没有担忧,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算计!
他们从容地登上马车,朝着十贝勒府的方向驶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似乎……尚在掌控之中?
至少,太子弘皙组织活动导致惊马伤人的“罪名”,算是初步扣上了!
至于那些“意外”摔下马的小阿哥?
看来这次还有不少人推波助澜啊!
......
南苑的混乱尘埃落定,各府的下人如同惊弓之鸟,哪里还敢让自家小主子在这险地多留片刻?
他们几乎是连哄带架,半强制地将那些或受伤、或惊吓过度的金疙瘩们塞进各自的马车,催促着车夫以最快的速度驶离这片不祥之地,生怕再出半点差池。
然而,有两辆马车却异常“黏糊”地紧挨着雍亲王府的车驾,迟迟不肯分开。
“弘晖,弘晙,老大你等等我们!”弘晟的声音带着兴奋的余韵,他甚至不顾自己手臂上还蹭破点皮,半个身子都快探出自家马车车窗了,朝着雍王府的马车使劲招手。
旁边的弘昇也扒着车窗,小脸激动得通红,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死死锁定在雍王府马车身上。
“两位爷,两位小祖宗!”
诚亲王府和恒亲王府的管事太监急得团团转,恨不得给这两位小爷跪下磕头,
“咱们该回府了!福晋在家等着呢!
您二位身上还有伤,得赶紧回去让府医瞧瞧啊!”
“伤?这点破皮也叫伤?”
弘晟满不在乎地甩甩手,眼睛依旧黏在马车身上,
“我要去雍亲王府!
我还有话要问弘晙呢!”
弘昇也用力点头:“对!一起走!我要看看弘晙是不是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两个小家伙经历了生死瞬间,又目睹了姜瑶那惊世骇俗的操作,此刻对“耀哥”的崇拜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哪里还顾得上回家?
只想立刻、马上拜师学艺!
雍亲王府的马车内,气氛则有些凝滞。
弘晖的右腿在坠马时被马镫挂了一下,虽然没骨折,但扭伤加上擦伤,疼得他小脸发白,冷汗涔涔。
他被安置在马车最宽敞的位置,姜瑶正小心翼翼地将他受伤的腿平放在自己腿上,用干净的帕子按压着膝盖上方一处渗血的擦伤,试图减缓疼痛。
弘晙则紧挨着母姜瑶坐着,见弘晖腿流血,他小脸皱起,学着以前他受伤,姜瑶给他呼呼的样子!
“呼呼!
弘晖大哥,呼呼就不疼了!
弘晖从未如此被人对待过,小脸绯红的对着弘晙小声说:“谢谢,弘晙!”
“不用谢!”弘晙杨起笑脸。
弘晖感觉腿上的伤都不疼了,俩孩子互相看着,看着就傻笑起来!
苏培盛坐在车辕上,听着后面弘晟弘昇的嚷嚷和自家管事太监的苦苦哀求,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回头瞥了一眼车内,又看看车旁跟着的心腹侍卫,额头的汗就没停过。
让三阿哥和五阿哥府上的小祖宗跟着?
开什么玩笑!
车里这位“祖宗”的身份是能暴露的吗?
弘晖阿哥的腿伤也耽搁不得,得赶紧回府请太医诊治!
他硬着头皮,掀起车帘一角,对着后面两辆马车赔着万分小心的笑脸:
“弘晟阿哥、弘昇阿哥,两位爷的心意奴才替我家阿哥领了!
只是弘晖阿哥腿伤要紧,实在不敢耽搁,得赶紧回府医治。
您二位也受了惊吓,还请速速回府,让府医好生瞧瞧,免得福晋和王爷们担心啊!”
“腿伤,晖哥儿伤得重不重?”
弘晟一听弘晖伤了腿,倒是关心了一句。
但随即又立刻道,“那正好!我们跟你们一起回雍王府,我们府医也厉害,一起看!”
弘昇也连连点头:“对对对,人多力量大!”
苏培盛:“……”
他简直要被这两位小爷的天真或者说执拗打败了。
他求助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车内那个能,两位小主子的目标!
他那活祖宗——姜瑶!
姜瑶正专注地处理弘晖的伤口,感受到苏培盛那欲哭无泪的求救视线,无奈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把弘晖的腿放下,人下到马车看两侧的马车:
“弘晟阿哥、弘昇阿哥,今日大家都受了惊吓,需得各自回府安养。
弘晖阿哥伤势需静养,不宜打扰。
两位阿哥的心意,奴才替弘晖阿哥和弘晙阿哥记下了。
改日得空,再叙不迟。”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隐隐透着一丝方才救人时留下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威势。
弘晟和弘昇被这声音一怔,那股子兴奋劲儿稍稍冷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