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过了弘晙,那么小,就那么能吃,这姜氏力气那么大,岂不是更能吃!
“有多大?
比起弘晙那小家伙如何?”
胤禛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心中仔细衡量比较,最终给出了一个让康熙都愕然的答案:
“回皇阿玛,她的量……大致是弘晙的四……或许五倍还不止!”
“多少?!”
康熙即便身为帝王,见多识广,也被这个数字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弘晙去年宫宴上吃多少,他可是知道的。
看着皇阿玛那难以置信的表情,胤禛心中无奈更甚,只能补充解释道:
“皇阿玛,儿臣之前向您禀报过,她和弘晙的食量和力气是成相对等的。”
康熙点头,但若不是亲眼见识了弘晙所展露出来的能力,他定不会相信!
他沉吟片刻,对侍立一旁的李德全吩咐道:
“李德全,传话下去,往后行程中,雍亲王府上姜格格的膳食份例,不必再按常例供给,让膳房……嗯,酌情......
不,看着安排,务必让人吃饱便是。”
康熙一时也想不出多少量合适,只能给出一个模糊却极其明确的指令——管够!
胤禛:……
他还能说什么?
只能躬身谢恩:“儿臣替姜氏,谢皇阿玛恩典。”
心里却想,皇阿玛这番举措,倒是和姜氏第一天进府时,大闹膳房的结果一样。
退出御辇,胤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经此一事,姜耀这能吃的名声,怕是要在这塞外传开了。
而始作俑者姜瑶,此刻正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和丫鬟打牌。
......
御膳房的人得了李德全的明确指示,谁敢怠慢姜瑶。
当天晚上,姜瑶刚下马车,就有人送来了热水和两个三四个小太监端抬来的丰盛的晚膳。
想到胤禛中午上来和她坐马车时说的话!
姜瑶心想,她现在,也算是在最高领导那里挂了名的人了!
吃上饭的顺序,甚至超过了康熙带了的某些嫔妃,不再是需要沾胤禛的光,才能吃上热乎饭的小格格了。
这个结果,让姜瑶有些意外,但又不是很奇怪!
历史上康熙就不是一个嗜杀之人,并不会因为一个人大剌剌的做东西吃就杀人或会怪罪。
姜瑶即使两辈子政治敏锐度都一般,也知道,像康熙这样的皇帝,你只要不涉及谋反或是参与谋反,他基本不会把这样的事放在眼里。
这里,姜瑶占了上辈子先知的便宜。
接下来的旅程,即便中途不停车用午膳,姜瑶都能吃到可口的点心和鲜果。
而等晚上安营扎寨,姜瑶和弘晙的饭食必定是份量十足、花样繁多,堪比小灶。
姜瑶不敢说吃得和康熙一样精致,但论丰盛和管饱程度,绝对不遑多让。
至少是让胤禛都侧目的程度。
这待遇,让在背地里嘲笑她饿死鬼投胎、不成体统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特别是九阿哥,他特别想不通,他老爹怎么就对姜氏那样宽容,不就是能力强点,还生了弘晙这样一个儿子。
但也改变不了她出身低贱的事!
而在此期间,太后竟然也对姜氏颇为看中,他额娘宜妃还让他学老十,让他回京后,也让他家弘晸跟弘晙那个小崽子学学。
学什么,学吃饭吗?
就哪个小崽子的力气,要是伤着他家弘晸怎么办!
而姜瑶是怎么和太后搭上的呢!
太后老人家因舟车劳顿加上年纪大了,刚出京胃口就一直不佳,人也没精神。
因为这事,康熙还责罚了两个伺候的太医。
在第三天的时候,太后的贴身侍女乌云,知道她爱听故事,就把这两天传得沸沸扬扬,一顿能吃头羊的姜瑶,是弘晙小阿哥的额娘,也是她当初她看的话本子里的耀哥!
太后一听顿时起了好奇心起,便特意下旨宣姜瑶过去一同用膳,想亲眼看看她有多能吃。
于是,姜瑶收拾一番去见了这个大清最享福的太后。
而太后看到姜瑶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怎么是她最讨厌的模样。
纤细的身材、明艳却不失清丽的脸庞,再有那肌肤白皙透亮!
怎么也无法将她和那个力能扛鼎、武功盖世的耀哥”联系起来。
就那纤细的腰肢,一顿能吃一头羊,她怎么都不信。
太后和侍女乌云用蒙语嘀咕,“确定是她?”
乌云点头!
姜瑶听不懂蒙语,但太后那嫌弃的表情太明显,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姜瑶恭敬的跪着,等候太后发话。
太后最终发话,让姜瑶坐下来用膳。
姜瑶看着放到她案桌上,烤得金黄滋滋冒油的烤全羊,咽了咽口水,按照规矩道谢太后一声,就专心干饭。
既然说是让她一同用膳,她何必去管她们叫她来的缘由。
而太后帐里的人,就这样看着姜瑶姿态不算优雅、不紧不慢的,将她桌上的那只烤全羊吃得一干二净,末了还喝了好几碗醇厚的奶茶。
“她....她.....”
太后指着姜瑶,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然后,姜瑶就看到太后的侍女扶着太后,来到她身边,竟伸手摸起了她的肚子。
姜瑶无语,但也只能笑着应对!
“你吃的东西去哪了?”
太后摸着姜瑶只是微隆起一点的小腹,用她那半生不熟的汉语问道。
姜瑶:.“.....肚子里!”
“你……还能再吃吗?”太后惊疑不定地问。
姜瑶老实点头:“回太后的话,若还有,民女确实还能再用些。”
太后等人也顾不得姜瑶自称民女,没有称奴婢。
她又伸手捏了捏姜瑶纤细的胳膊,追问道:“那他们说的……你真能一拳打死疯马吗?”
姜瑶也算是知道太后找她的原因了,心下没了负担!
既然太后想看,她就满足她,不过空口无凭。
她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旁边一个刚撤下来的、沉甸甸的空铜奶茶壶上。
她走过去,在太后和帐内宫女太监们惊愕的注视下,单手握住壶柄,双手微微用力!
然后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帐内响起!
肉眼可见,那厚实的铜壶竟像一团软泥般,在她手中被轻易地捏成了一坨奇形怪状的铜疙瘩!
“!!!”
太后的帐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姜瑶没有停下来,直接对着铜疙瘩揉搓起来,快速的又捏出一匹铜马。
“啪嗒!”
宫女手上拿着的扇子掉落在毯子上!
太后看着那匹铜马,又看看姜瑶依旧纤细白皙的手,半晌,长长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极度惊奇的笑容:
“好,好,哀家信了,真是个实诚的孩子!”
姜瑶:......实诚的孩子?
那天,许是受了姜瑶惊人食欲的感染和一个表演,原本食欲不振的太后,竟也比平日多用了不少膳食。
然后……吃撑了。
第二天,太后还想召姜瑶过去说话用膳,却被从小和太后一起长大的侍女乌云苦口婆心地劝住了。
太后年事已高,这次巡幸塞外,太医私下都说恐是主子最后一次回这草原故乡了。
昨日已是难得的多食,若再因看着姜氏吃饭而兴起,吃撑了身子,那可就是大事了。
康熙去给太后请安时,太后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皇帝啊,那个姜耀,真不错!
虽然长相是汉女式的精致,但性子爽利坦荡,没有丝毫汉家女子的矫揉造作,说话行事倒是有股我们草原儿女般的敞亮!”
康熙一愣!
“姜耀?
皇额娘说的是?”
“就是老四家的那个格格啊!
她说她叫姜耀,是她爹给她取这个名字,想让她光宗耀祖的意思呢!”
太后感慨着,又轻轻叹息一声,“唉,若老四不把她接回府,凭她这身本事和心性,在外头,说不定还真能闯出一番名堂,让她姜家门楣光大……
如今进了皇家,也算是……唉,造化弄人呐。”
康熙:……
老四是说过,姜氏家只有几个姐妹,她是要留着招婿传嗣。
姜耀!
这名字……倒真是不像是女子的名字!
光耀门楣!
入了他爱新觉罗家,姜氏也算是让她姜氏祖先真的光耀门楣了。
而姜瑶从那天起,经常被太后宣去说话,打牌、打马吊!
姜瑶也当是拓展人脉和打发路上无聊的时间,奉命陪着。
而太后的这一行为,让她在后续的随行路上,除了在马车上有些无聊外,其余的待遇却是直线上升。
偶尔遇上其他阿哥的格格或是福晋,竟会主动和她打招呼。
特别是十福晋,她也是博尔济吉特氏,姜瑶在太后那里碰到几次,因为弘暄的关系,二人聊得还不错。
还说等到了草原,约她一起骑马呢!
而姜瑶越过得舒服,过得好,九阿哥就越郁闷!
每次看到胤禛,他的眼神都十分怪异,混杂着不甘、费解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每次只要他们算计老四时,一沾上姜氏的事情,事情的走向就会变得有些诡异,完全脱离了他们计划。
这种脱离掌控、有力无处使的感觉,他们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了。
而胤禛,依旧顶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对兄弟们的怪异目光视若无睹。
他也没想到,姜氏竟会得到太后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