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姜瑶南苑时救弘晖于危难,在塞外又对弘晖的用心照顾照顾,乌拉那拉氏对姜瑶虽仍心存几分忌惮,但明面上的敌意许多。
正院的下人们最会察言观色,见福晋态度缓和,他们遇到沁心斋的人也不再动辄甩脸子,虽谈不上多热络,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缺。
至于对姜瑶本人,他们除了她刚进府时轻视、鄙夷,后来就不敢了。
这位主儿的事迹早已传遍王府,她连后院那几个主子都能动手,何况他们。
再有她那么厉害,猛虎在她手上都乖得跟没爪的猫似的,惹到她,一巴掌就能让他们命呜呼!
……他们哪还敢在明面上给她摆脸色,最多私下吐槽几句。
姜瑶浑不在意这些人态度的转变。
她步履从容地走进花厅,目光扫过端坐的乌拉那拉氏,又在她身旁那个正偷偷打量自己的姑娘身上。
按规矩行了礼,乌拉那拉氏才微笑着介绍:“这是大格格乌希哈,你还没见过。
乌希哈,还不快给你姜额娘请安。”
乌希哈从姜瑶进来的那一刻,眼睛就几乎黏在了她身上。
这就是额娘口中那个“粗鄙不堪”、“狐媚惑主”、“不知礼数”的姜庶福晋?
也是弟弟弘时告诉她“超级厉害、超级能吃、超级好玩”的姜额娘?
丫鬟嬷嬷们私下议论“不合规矩”,却能得了阿玛的宠爱,还让嫡额娘和额娘都不得不退让几分的姜庶福晋?
她看起来……和额娘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也和丫鬟嬷嬷避讳如鬼煞般那么可怕。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矫揉造作,穿着一身简单的藕荷色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却并无过多钗环。
眉眼明亮,身姿挺拔,走进来时带着一股……不出的利和生气。
再有她那比她白皙无暇带粉的肌肤,肤如凝脂,是嬷嬷们费尽心思,想让她达到的效果。
她真的能踢倒假山?
一拳打死疯马?
还能徒手抓住老虎?
不知从何时起,乌希哈就特别喜欢偷偷打听关于姜庶福晋的消息。
虽然额娘和身边的嬷嬷总她这不对那不好,行为惊世骇俗,可她听着那些事迹,心里却隐隐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羡慕和向往。
为什么大家都她不对,可她好像活得那么自在?
为什么她做了那么多“错事”,阿玛却没有重罚她、厌弃她,反而……似乎有些纵容?
“乌希哈!”
乌拉那拉氏略带提醒的声音响起。
乌希哈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竟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姜庶福晋,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行礼:
“乌...乌希哈给姜额娘请安。”
姜瑶也顺势打量了一下胤禛这个目前唯一的女儿。
李氏长什么模样,只入府那天见过一次的她早忘了。
不过看大格格这相貌,应该是不差,因为她只从乌希哈脸上看出一双同弘晖、弘时一样的凤眼,像胤禛。
其他地方,大格格江南水乡的柔美的长相,应该就是像李氏了。
乖乖巧巧的,让几姐妹都没生一个女儿的姜瑶,不禁有些眼馋。
也不知道,大外甥赵瑞媳妇刘氏怀的是男是女,若是女孩,到时她送礼都得厚一层。
“大格格不必多礼。”姜瑶语气轻柔地叫起。
互相寒暄两句,乌拉那拉氏便切入正题,语气温和带着好奇、探究:
“姜妹妹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她已做好了姜氏不按常理出牌的准备,但姜瑶的话,还是让她准备好的辞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姜瑶一点弯子没绕,非常直接地:
“福晋,妾身是想来问问,这次回府,妾身能不能晚些时候再回去?
或者……就留在圆明园也行。”
“……”
乌拉那拉氏愣住了,连旁边竖着耳朵听的乌希哈都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
留在圆明园?
不想回府?
这真是出乎意料,有感觉在意料之中?
“为何?”乌拉那拉氏不解。
姜瑶讪笑:“福晋也知道,妾身从塞外带回来东西,性子有点不好,妾身要是回了府里,这园子里的奴才可不敢近身,更别提每天让它们出来溜达一下。
再有,金子和元宝还,妾身也不能为了私心,让它们年纪离了爹娘,要是到时得了相思病,郁郁而终,弘晖和弘晙会伤心的。
妾身也会于心不安,您,是不是福晋!
乌拉那拉氏氏:.......
乌希哈:.......
东西?
每天溜达!
这皇家养的猛兽,什么时候还能每天出来在园子里像大爷一样遛弯的。
再有,相思病,郁郁而终!
虽然乌拉那拉氏没养过什么宠物,但她也知道,除了少数的动物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其他的....
一山不容二虎,就已经明,老虎不是群居动物。
姜氏这样,看来是真的不想回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