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语言?您再仔细想想,它的发音,有没有什么特点?”徐先生的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力。
老周闭上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里无意识地模仿着几个音节。
“我想起来了!”
“很多年前,我跟船去过濠镜(澳门),听那里的佛郎机人(葡萄牙人)过话!那个头目的口音,很像!对,就是佛郎机人的话!但是又不太一样,他的舌头好像没那么卷!”
夹杂着土著口音的葡萄牙语!
王酒的瞳孔猛地一缩,旋即向徐先生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安抚好老周的情绪后,两人悄然退出了房间。
“葡萄牙人……”
王酒在廊下负手而立,眼中寒光闪烁。
“他们早已没,龟缩在濠镜和几个据点,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和实力,敢动我们的船?”
“除非,他们的背后有人。”主官低声补充道。
“当然有人。”
王酒冷笑一声,“只怕还不止一个。”
几乎就在老周提供关键口供的同一时间。
来自整个南洋的情报,正通过信天翁这张无形的大网,源源不断地汇集而来。
一份份经过加密的密报,被送到了王酒的面前。
“禀报指挥使,巴达维亚(雅加达)传来消息,荷兰东印度公司最近有一批军火,以设备损耗的名义,从账面上消失了。”
“马六甲据点回报,半月前,有一笔高达五万银元的匿名资金,通过一家瑞士银行,流入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当地的一个秘密账户,用途不明。”
“吕宋密探发现,有葡萄牙籍的退役军官,近期频繁与当地的西班牙驻军接触。”
葡萄牙口音……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资金……
两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马六甲这个关键的地理节点上,产生了一丝诡异而致命的交集。
王酒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新加坡的位置上。
那里是英吉利在南洋的心脏。
“一场好戏。”
“看来,所有的棋手,都已经入座了。”
……
与此同时,新加坡,总督府。
一场奢华的晚宴,正在总督理查德·威尔斯利的官邸内举行。
悠扬的古典乐在水晶吊灯下流淌,衣着华丽的绅士与贵妇们穿梭其间。
这场晚宴的主角,并非那些珠光宝气的商人和他们的夫人。
而是几位特殊的客人。
法兰西驻西贡总督的代表,海军上校皮埃尔。
荷兰东印度公司驻马六甲总理事,范·迪门。
以及葡萄牙驻濠镜总督的特使,多明戈。
酒过三巡。
总督威尔斯利将几位核心宾客请入了他的私人书房。
“先生们,”
威尔斯利亲自为众人倒上白兰地。
“今晚请大家来,是想分享一个有趣的玩意,以及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他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黄铜管。
正是从顺丰号上夺来的那一个。
“这是我们的朋友,在马六甲海峡,从一艘大夏帝国的商船上,缴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