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再造之恩,小人没齿难忘!那小人就先告辞了,静候大人佳音!”
“去吧。”
孙友亮淡淡地挥了挥手,重新端起了茶杯,一副送客的姿态。
江澈不敢多言,再次行了一礼后,便带着阿古兰,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正厅。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府门之外。
孙友亮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
他拿起那张被茶杯压着的支取票子,对着光亮看了看,确认无误后,忍不住喃喃自语。
“王富贵……通州……这通州,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
走出孙府很远,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
阿古兰才终于忍不住开口。
“夫君,这个孙友亮,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贪官!那十万华元的支取票子,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收下了!真是喂不饱的硕鼠!”
“贪官,是肯定的。”
江澈脸上的谦卑早已消失不见。
他冷笑一声:“若只是贪,倒也罢了。但他这只硕鼠,啃的却是我大夏的根基!”
“光凭他收了这十万华元,还远远不够。”
“这只能定他一个受贿之罪,想要将他连根拔起,必须找到他勾结洋人,走私通敌的铁证!”
他顿了顿,抬起手,对着巷子深处的阴影,轻轻打了一个手势。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主子。”
“传令下去。”
“从今天起,增派人手,给我盯死孙友亮手下所有负责传递消息和掌管账目的心腹!”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每天都和谁接触,特别是那些金发碧眼的洋人!”
“另外,让我现在的这个身份变得天衣无缝!”
毕竟对方不是傻子,肯定会让自己的人查自己。
“是!”
暗卫沉声应道,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北平府,初冬的夜,寒意已深。
暗卫对按察使孙友亮的监视,已经进入了第五天。
这五天里,孙友亮的生活一如既往地规律,甚至可以说是枯燥。
每日准时上衙,处理公务,傍晚归家,除了偶尔在书房多待一会儿,便再无任何异常。
若非周德胜的供词言之凿凿,恐怕连最有耐心的猎人,都会以为自己找错了目标。
但在江澈下榻的院落里,气氛却始终沉静。
江澈本人更是没有流露出半分焦躁,他每日里或是与阿古兰在北平城中闲逛。
或是独自在房中品茗看书,真的只是一个来京城游山玩水的富家翁。
只有赵羽和那些负责轮换监视的暗卫们知道。
这平静的湖面之下,正酝酿着怎样的雷霆风暴。
第五天,子时。
当负责白日盯梢的暗卫带着一无所获的情报回来复命时。
负责夜间监视的另一队人马,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布在了孙府周围的黑暗之中。
寒风卷着枯叶,在寂静的街道上打着旋,更显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