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得意的炫耀。
“外人都我们将军是个粗人,只会打仗。屁!我们将军的心思,比绣花针还细!”
“他来天津卫八年,这八年,你看看,整个天津卫,上到码头关卡,下到粮草军饷,哪个不是咱们将军一句话的事?”
“这天津卫,就是咱们将军的私人钱庄!”
“军士的饷银,三成!这是规矩!战船修缮?朝廷拨下来的款子,报上去五成,剩下的,嘿嘿,都进了咱们的腰包!”
“这算什么?真正的大头,是那些洋人!”
李德凑到赵羽耳边,酒气熏天:“你以为那些火药、军械,真是咱们训练用剩下的?”
“那是咱们将军的宝贝!卖给洋人,那价钱,翻着番地往上涨!这才是日进斗金的买卖!”
赵羽心中怒火滔天,面上却装出一副艳羡的模样。
“李将军,弟佩服!只是,这么大的买卖,朝廷那边……”
“朝廷?”
李德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怕什么!咱们将军的姐夫,那可是镇守辽东的总兵,杨成杨大人!”
“两人是姻亲,辽东那边送东西过来,我们天津卫这边接应出海,神不知鬼不觉!”
“这叫什么?这叫天衣无缝!一条龙的买卖!”
辽东总兵,杨成!
当赵羽将这个名字和盘托出时,江澈的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从一个北平府按察使,牵扯到一个天津卫指挥使。
如今,更是连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辽东总兵都牵扯了进来!
一张横跨大夏北方官场与军界的黑色巨网,已然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
“好,好一个姻亲,好一条龙的买卖。”
“看来,不拿到铁证,是扳不倒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了。”
当夜,江澈便下达了命令。
“赵羽,今晚,你亲自带人,潜入周雄府邸。”
“我要知道,他这几年到底卖了多少国,又发了多少财!把他的账本,给我原封不动地拿回来!”
“是!”
……
子时,夜色如墨。
天津卫指挥使府邸,虽然算不上戒备森严,但明岗暗哨遍布,府中更是豢养了数十名武艺高强的护院。
这些在寻常人眼中如同铜墙铁的防卫,在暗卫的面前,却形同虚设。
赵羽带着三名身手顶尖的暗卫,避开所有巡逻的护卫,直奔府邸深处的书房。
根据李德酒后吐露的信息,周雄此人看似粗豪,实则多疑。
所有见不得光的账目,他从不假手于人,而是亲笔记载,藏于书房的暗格之中。
书房内一片漆黑。
赵羽打了个手势,一名暗卫熟练地撬开窗户,四人如狸猫般潜入。
没有点灯,四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和感知力,迅速而无声地开始搜查。
“找到了。”
一名暗卫在一个巨大的猛虎下山图的画轴后,发现了一处墙的缝隙。
他按照特定的方式敲击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那面墙竟缓缓向内缩进,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玄铁保险柜。
这等西洋锁具,对暗卫中的开锁高手而言,不过是菜一碟。
片刻之后,柜门被无声地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本厚厚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账册。
赵羽接过账册,没有片刻停留,立刻带人原路返回,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