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这暖阁里的笑声仿佛能把京城冬夜的严寒都驱散得干干净净。
江源觉得心里头那股子憋闷了许久的郁气。
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可就在这酒过三巡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赵羽挑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有些为难。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然后压低声音禀报:“主子,皇上。”
“礼亲王在外头冻了半个时辰了,死活不肯走,非要面见太上皇和皇上。”
江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这礼亲王是宗室里辈分极高的一位老王爷,按辈分算,江源还得叫他一声叔公。
这老头子平时仗着自己手里握着宗人府的玉牒,没少在朝堂上倚老卖老。
这次端王朱祐榰在山东谋反,牵连出了四十多位朝廷命官。
其中更是有不少宗室旁支也跟着掺和了进去,发了一笔不义之财。
江澈在山东已经放了话,要严查到底。
江源回京后也是雷厉风行,直接把这些涉案的宗亲全抓进了宗人府大牢。
这礼亲王今晚挑着家宴的时间跑过来,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来干嘛的。
江源心里顿时窜起一股火:“大半夜的,他来捣什么乱?让他回去!”
“慢着。”
江澈却摆了摆手,扯过一块帕子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让他进来。”
既然这些老家伙想探探自己的底线。
那今天就顺手把这最后一层窗户纸给捅破了,省得以后这群苍蝇天天围着自己儿子嗡嗡叫。
片刻后,礼亲王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这老头子满头白发,穿着一身厚重的亲王蟒袍。
一进门就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响头。
“老臣参见太上皇!参见皇上!太上皇圣明,皇上万岁!”
这姿态放得很低,没有丝毫跋扈的样子。
礼亲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眼前这父子俩刚刚血洗了半个朝堂,正在兴头上。
这时候若是硬碰硬,自己这把老骨头恐怕也得搭进去。
江澈连眼皮都没抬,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赐座。”
礼亲王谢恩后只敢坐半个屁股,随后便红着眼眶开始了长篇大论。
“太上皇,皇上!端王朱祐榰这等乱臣贼子,简直是死不足惜!”
“太上皇在山东杀得好,杀得大快人心啊!”
可紧接着,这老狐狸就话锋一转,抛出了他真正想说的话。
“只是如今四海虽然平定,但大夏刚刚推行了华元改革,地方上的士绅和老百姓都在观望。”
“这四十多位朝廷大员一旦全砍了,那些关键职位就会空缺,短时间内根本补不上来合适的人手,朝廷的政务运转必定会受到极大的阻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