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微微偏了偏头,给了站在一旁的赵羽一个眼神。
赵羽立刻会意,右手大拇指悄无声息地抵住了腰间长刀的护手。
可就在赵羽准备上前拿人的时候,茶摊最边缘的一张破桌子旁,突然站起了一个人。
“且慢动手。”
他几步走到人群中央,不卑不亢地对着胖子拱了拱手。
“这位壮士,你这钱袋是你的,而且是这位兄台偷的,不知可有什么凭证?”
胖子一听这话,顿时就来气了。
“你他娘的算哪根葱?没看见这钱袋就在老子手里拿着吗?老子自己的东西,还要什么凭证!”
“你子跟这穷酸不会是一伙的吧?”
一顶同伙的帽子扣下来,换做普通人早就吓得缩回去了。
可那青衫年轻人却半点不慌,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壮士莫急。在下只是个过路的,与这位兄台素昧平生。”
“只是刚才看壮士言之凿凿,在下却发现了几处不通的破绽,如果不出来,怕是辱没了壮士的名声。”
“第一,这钱袋的封口处,系的是一个极其死板的水手结。”
“这种结打起来费时,解开也费力,通常是常年在江河湖海上跑船的艄公为了防止钱袋水散开才用的。”
“而壮士你腰间绑那条褡裢的绳子,系的是个随手一扯就能解开的活扣。”
“一个习惯打活扣的人,会在自己经常要拿取碎银子的钱袋上,费尽心思去打一个水手结吗?”
此言一出,大家定睛一看,果然如这年轻人所。
胖子腰带上的结松松垮垮,跟钱袋上的死结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胖子也没想到这家伙的眼睛这么犀利,可他也不是吃干饭的,直接扯着嗓子狡辩。
“放屁!老子今天乐意打死结,你管得着吗!这算什么狗屁破绽!”
年轻人却并没有理会对方的狡辩,反而顺着他的话道。
“好,就算绳结是壮士随手打的。那敢问壮士,你这钱袋里,装的究竟是几两碎银,还是多少枚铜钱?”
胖子心头一紧。
这钱袋压根就是那个挨打的书生掉的,他哪里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但他反应极快,颠了颠钱袋的重量。
听着里头沉闷的声音,硬着头皮喊道。
“这里头装的是二两散碎银子!老子自己装的还能不知道?”
年轻人转过头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书生大声问道。
“这位兄台,这钱袋若是你的,里头装的是什么!”
书生被打得发懵,但也看出来这年轻人是在帮自己,连忙擦了把鼻血喊道。
“里头……里头是七十五枚当朝推行的华元!”
“那是我变卖了祖传的砚台,准备去苏州投亲的盘缠!”
大夏推行华元后,新出的华元分量十足,碰撞的声音和散碎银子绝对不一样。
只要把钱袋解开倒出来一看,谁撒谎一目了然!
胖子看着周围百姓鄙夷的目光,一股恼羞成怒的邪火直冲脑门。
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久,居然被个乳臭未干的子当众下了面子,这要是传出去还怎么带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