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街上看见的,直接抢进府里;有的是佃户家的女儿,交不起租子就拿人抵账。
这些姑娘被抢进郑府,多半当晚就被糟蹋了。
有的认了命,留在府里做了妾;有的受不了,寻了短见。
去年秋天,城南李秀才家的女儿,年方十六,生得好看,被郑彪在街上看见了,当天下午就派家丁去抢人。
李秀才不肯,被打断了两条腿。
姑娘被抢进府里,当晚就跳了井。
郑彪不但不悔改,还命人把姑娘的尸体捞出来,扔到城外的乱葬岗,连一副薄棺都不给。
李秀才拖着断腿爬到乱葬岗,找到女儿的尸体,抱着哭了一夜,第二天人就疯了,现在还在街上流浪。
江澈看完这些罪状,脸色铁青,手里的茶碗捏得咯吱咯吱响。
他抬起头,看着赵羽:“郑明远知道这些事吗?”
赵羽沉声道:“回主子,桩桩件件,郑明远都知道。暗卫查到了几封郑明远从济南写回来的家信,信里让他儿子收敛些,莫要闹出人命,坏了名声。可郑彪根本不听,郑明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真正管过。去年李秀才女儿那件事,郑明远知道后,只是写了封信回来,此事不妥,以后注意,连骂都没骂一句。”
江澈冷笑一声,把茶碗重重地搁在桌上。
“好一个山东布政使,好一个封疆大吏!自己在前台装清官,让儿子在老家当恶霸,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他在济南府收着王守德的节礼,替王守德遮遮掩掩,在青州老家纵容儿子横行霸道、强抢民女。上瞒朝廷,下欺百姓,两头都不耽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青州城的街景。
街上冷清,偶尔走过几个行人,都是低着头匆匆赶路。
远处城东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一片高耸的屋檐和飞檐翘角,那就是郑府。
“明日一早,”
江澈转过身,目光冷得像刀,“我们去郑府,会会这位郑三少爷。”
赵羽愣了一下:“主子,就咱们这几个人?”
江澈看了他一眼:“怎么,怕了?”
赵羽挺直腰杆:“属下不是怕,是担心主子的安危。”
“郑府里有三百打手,还有几个是从边军逃出来的亡命徒。咱们只有八个人……”
“八个人够了。”江澈淡淡道,“我又不是去跟他打仗。我是去看看,这位郑三少爷到底有多大的威风。你记住,我现在的身份是北方来的绸缎商人,想在青州买地办作坊。郑彪既然是个横行霸道的主儿,看见外地来的富商,他不可能不动心。”
赵羽明白了江澈的意思,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次日一早,江澈换了一身行头。
他穿了一件宝蓝色的绸缎袍子,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手上戴着一枚翡翠扳指,看上去就是个身家殷实的富商。赵羽和两名暗卫扮作随从,跟在身后。剩下的四名暗卫,赵羽安排他们在郑府外面接应,一旦有变,立刻动手。
江澈站在客栈门口,理了理衣襟,对赵羽笑道:“走吧,去会会这位郑三少爷。”
郑府在城东,占了整整一条街。
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站着四个穿青衫的家丁,腰里别着刀,斜着眼睛看人。门口的台阶比县衙还高三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