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计算机核心坍缩的第七天,圣樱学院的樱花反常地开了第二季。
林浅站在重建的图书馆落地窗前,指尖拂过平板电脑上的财务报表,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窗外那片违背季节规律绽放的粉白色花海。
“非洲第三批物资的运输损耗率还是太高。”苏璃的声音从全息会议界面传来,她坐在硅谷新办公室的智能轮椅上,机械臂正同步处理着三块悬浮屏幕的数据流,“当地武装冲突升级,我们得重新规划路线。”
陈默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黑眼圈深得像是用墨笔画上去的。“监控系统又拍到异常现象了。”他把平板递给林浅,画面里是旧图书馆地下室的实时影像——那面曾经贴满她们照片的墙,此刻正渗出淡金色的光芒,在砖石缝隙间规律脉动,如同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
林浅的咖啡杯在指尖轻微震颤。自北极归来后,这类“异常”就像雨后蘑菇般在圣樱学院各处冒出来:音乐厅的钢琴会在午夜自动弹奏她们童年听过的旋律;生物实验室的培养皿里长出了发光的双生花图案;最诡异的是,所有时钟在凌晨三点零七分——正是她们摧毁量子核心的精确时刻——会同步停滞二十三秒。
“理事会要求我们提交全面检测报告。”陈默压低声音,“苏璃的父亲虽然消失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比我们想象中复杂。今早我在档案馆发现这个——”他展开一张泛黄的蓝图,上面是圣樱学院地下管道的原始设计图,但用红笔额外标注出了一个从未在任何官方记录中出现过的“第七区反应堆”。
苏璃的机械义眼在会议界面中调整焦距:“坐标对应现在体育馆下方。等等……这个辐射标记符号……”她的声音突然卡顿,机械臂发出过载的嗡鸣,“是量子共振残留。那台计算机的核心可能没有完全销毁,只是转移了。”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一片樱花花瓣违反重力轨迹,缓缓上升,最终贴在玻璃上,组成一个清晰的数学符号:∞。
“它在召唤我们。”林浅轻声说,指尖抚过玻璃,花瓣组成的符号瞬间崩解,化作光点渗入她的皮肤。一股熟悉的刺痛感从脊椎蔓延开来——那是双生花力量苏醒的前兆,但这一次,痛感中混杂着某种陌生的共鸣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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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深夜,三人再次站在体育馆地下入口前。这次他们做了更充分的准备:陈默搞来了军方级别的探测设备,苏璃远程操控着三台微型无人机先行进入,林浅则把那个在北极意外获得的“第七代计算者”芯片贴在了眉心——这是她们从废墟中抢救出的少数完整遗物之一。
“温度异常,比周边区域低十五度。”陈默盯着手持终端上的数据,“空气成分显示高浓度氦-3,这在地球自然环境中几乎不可能存在。”
苏璃的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地下空间远比蓝图标注的庞大,整体呈完美的球体结构,墙壁由某种会自动发光的晶体构成,表面浮动着实时演算的数学公式。而在球体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多面体水晶——正是北极那台量子计算机核心的微缩版,但它看起来更古老,表面刻满了类似楔形文字的图案。
“这不是苏璃父亲造的。”林浅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产生诡异的回声,“这些铭文……我在《超自然数学史》附录里见过照片,是美索不达米亚时期的祭祀文献,记载着‘双星之神’的降临仪式。”
多面体水晶突然开始旋转,投射出的光线在空中交织成三维星图。星图快速缩放,最终定位到太阳系,然后继续放大——地球的影像浮现,七个光点在地表闪烁:圣樱学院、北极基地、埃及金字塔、复活节岛、亚马逊雨林深处、西伯利亚冻土带,以及深海马里亚纳海沟。
“七个锚点。”陈默迅速记录坐标,“这分布……像是某种行星级别的能量阵列。”
苏璃的机械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向星图中的圣樱学院光点。“我的系统在自动下载数据……是建造图纸。这个地下结构不是人类工程,它的建造时间显示为——”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公元前2689年。误差范围正负五百年。”
水晶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整个球体空间开始震动。晶体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影像碎片:古埃及祭司在双生花图腾前跪拜;玛雅人在金字塔顶观测星空;穿着不同时代服饰的“林浅”和“苏璃”在各种场景中解谜、战斗、死亡。最后所有影像汇聚成一幅画面:两个少女手牵手站在血月下,身后是七个锚点同时亮起的光柱,光柱交汇处,一扇横跨天际的门户正在打开。
“警告:行星级量子纠缠场正在激活。”苏璃的机械义眼弹出红色警报界面,“如果七个锚点同时启动,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会在局部区域失效,时空结构可能产生永久性折叠。”
林浅冲向水晶,双生花力量在她掌心凝聚成淡金色光刃。“那就毁掉它!”
“等等。”陈默抓住她的手腕,指着水晶基座上新浮现的一行小字——那是用她们两人的笔迹交替写成的留言:
**“给2035年的我们:不要破坏核心,它是锁,也是钥匙。第七次轮回即将完结,这次必须做出不同选择。找到其他六个‘我们’,在血月完全升起前,集齐七种共鸣。记住,花开两生,命系一线。”**
留言下方,刻着七个签名,每个签名的字迹都与她们相似却又微妙不同,署名时间跨度从公元前到2023年,最近的一个正是三年前——苏璃父亲启动北极计划的那一天。
“轮回……”林浅抚摸着那些签名,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她穿着古罗马长袍在神殿中计算星轨;她作为中世纪女巫被绑在火刑柱上;她在二战时期的实验室里写下最后的公式……每一个“她”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某种信息封存入这颗水晶。
苏璃突然跪倒在地,机械臂的关节处迸发出电火花。“我的记忆库……在被强制写入……”她的瞳孔中闪过数据流的蓝光,“我看到父亲了。三年前,他不是在创造量子计算机,他是在尝试关闭它。但某个更古老的存在阻止了他,改写了他的意识……那个存在自称‘观测者’,它说这场实验已经重复了六次,我们是第七组变量。”
球体空间的顶部裂开一道缝隙,真正的月光洒落——但今夜本应是新月。林浅抬头,看见夜空中高悬着一轮刚开始染上血色的月亮,月面上隐约可见七个光点正在同步亮起。
“血月提前了。”陈默调出天文数据,“按照推算,完全血月应该在三个月后。有什么东西加速了进程。”
水晶投射出新的倒计时:71:59:59。下方浮现一行小字:“当双月同天,门扉将开。留下,或终结,此为最后一次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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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地面时已是凌晨,圣樱学院却反常地灯火通明。理事会全体成员、十几名穿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制服的人员,以及数位面容严肃的军方代表,正等在图书馆前的小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