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圣樱学院地下研发中心。
林浅从短暂的瞌睡中惊醒,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梦境中,她再次置身于北极那无尽的冰棺矩阵,但这一次,每一具冰棺里躺着的都是不同年龄段的苏璃。她们同时睁开眼睛,机械义眼泛着红光,齐声低语:“为什么选择不同的路?”
控制台的警报声将她拉回现实。全息屏幕上,代表“星光智慧网络”核心节点的七个光点中,有一个正不规则地闪烁——是位于肯尼亚内罗毕的测试站。
“浅浅,你感觉到了吗?”苏璃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她的影像出现在副屏上,背景是公寓的工作室,桌上散落着电路板和芯片。
“肯尼亚节点异常。”林浅迅速调出数据流,瞳孔微微收缩,“量子纠缠稳定性下降了40%,但奇怪的是……数据传输量反而增加了三倍。”
两人同时沉默了几秒。这是不可能的——在量子网络中,稳定性与传输量成正比。除非……
“有人在节点上挂了镜像接口。”苏璃的机械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调出深层的协议日志,“看这里,凌晨1点23分,有一段0.7秒的认证空白期。有人利用这个间隙,植入了并行接收程序。”
林浅感到背脊发凉。星光智慧网络的量子加密是她和苏璃花了四个月共同设计的,理论上除非两人同时授权,否则任何外部接入都会触发自毁协议。除非入侵者拥有她们其中一人的生物密钥,或者——
“协会拿到了我的早期基因样本。”苏璃的声音冰冷,“他们在克隆我的时候,应该备份了所有生物数据。包括视网膜、指纹、声纹……甚至脑波模式。”
窗外,夜色如墨。圣樱学院的哥特式尖顶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仿佛一只只伸向天空的利爪。
##分歧初现,理念之争
次日上午,“星光公益”总部会议室。
阳光透过智能玻璃墙,在地板上投下几何形的光斑。长桌两侧,团队成员的表情凝重。中央的全息投影显示着肯尼亚节点的入侵分析报告,红色警报标志不断旋转。
“我们必须暂停所有测试。”网络安全主管李明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对方能在0.7秒内完成镜像接口植入,说明他们对我们的协议了如指掌。继续推进只会暴露更多漏洞。”
“但三天后就是首次公开演示。”项目总监张薇反驳,“我们已经邀请了十七家国际媒体、五十多个公益组织代表。如果推迟,公众对星光智慧网络的信任度会大打折扣。”
“信任?如果演示当天系统被入侵,那才是真正的信任崩塌!”
争论声中,林浅与苏璃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知道,真正的难题不在于技术,而在于理念——这是星光智慧网络设计之初就埋下的根本分歧。
“我有一个提议。”苏璃站起身,机械臂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既然协会能模拟我的生物密钥,那我们就升级认证机制。加入‘双生共鸣实时验证’——每个关键操作都需要我和林浅同时产生特定的脑波共振频率。”
会议室一片哗然。
“这意味着你们两人必须始终保持量子纠缠状态!”李明震惊道,“这对神经系统是巨大的负担,长期下去可能导致——”
“我知道风险。”苏璃打断他,“但这是目前唯一能确保绝对安全的方法。协会能克隆我的身体,但无法复制我和林浅之间独特的共鸣频率。这是双生花计划中最无法被复制的部分。”
林浅轻轻握住桌上的水杯,水温透过玻璃传递到掌心。她能感受到苏璃的决心,也理解这个方案的逻辑。但内心深处,某种直觉在警告她——这条路可能通向另一个陷阱。
“我不同意。”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苏璃的机械义眼微微转动,数据流快速闪过。
“协会对我们的了解,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更深。”林浅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另一组数据,“大家看,过去三个月,全球范围内共发生了二十七起针对公益组织的网络攻击,其中十九起使用了量子干扰技术。但这些攻击有个共同点——它们都在测试某种‘共鸣干扰’。”
她放大其中一次攻击的数据波形:“看这个频率模式,与我和苏璃在北极冰渊中产生的共鸣残留高度相似。协会不仅在克隆我们,还在研究如何干扰甚至控制我们的共鸣。”
会议室陷入死寂。
“你的意思是……”苏璃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担心,双生共鸣验证系统可能正好落入他们的圈套。”林浅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如果我们把全部安全都建立在这种共鸣上,一旦协会找到干扰或模拟的方法,整个网络就会完全暴露。”
“但如果不这样做,我们怎么保证安全?”张薇问道。
林浅深吸一口气,调出一份她连夜完成的新方案:“分布式共识网络。我们不依赖单一的认证机制,而是建立一个多层次的验证体系——量子加密是第一层,双生共鸣是第二层,而第三层……是网络参与者本身的共识。”
她指向投影中如神经网络般扩散的结构图:“星光智慧网络最终将连接数亿用户。如果我们设计一种机制,让重大操作需要随机抽取的千名用户同时确认,那么协会就不可能同时控制这么多独立个体。真正的安全,不在于把我们自己变成锁,而在于把钥匙分给所有人。”
苏璃沉默地看着那份方案,机械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她理解林浅的逻辑,甚至承认这个方案在理论上的优越性。但内心深处,某种源于机械改造的本能让她更信任可控的系统,而非“不可预测的人类共识”。
“这需要至少六个月的重新开发。”她最终说道,“而协会不会给我们这么长时间。”
“所以我们分两步走。”林浅的眼神坚定,“短期内用双生共鸣系统确保演示安全,但同时在底层部署分布式共识的框架。一旦完成过渡,就逐步降低对共鸣系统的依赖。”
两位创始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团队成员屏息凝视,这是她们共事以来首次出现如此公开的理念分歧。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默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盒,盒盖上刻着时间编织者协会的齿轮樱花标志。
“我在旧城区的安全屋收到了这个。”他将金属盒放在桌上,盒体自动展开,露出里面一枚闪烁着蓝光的晶体芯片,“没有寄件人信息,但盒子里有这个。”
陈默取出一张泛黄的相片——上面是年轻的苏璃母亲,抱着一个婴儿站在实验室里。照片背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给苏璃:你父亲不知道的事,都在第七研究所的废墟里。小心‘修剪者’——他们不是协会的人。”
##废墟探秘,暗流汹涌
第七研究所位于城市边缘的废弃工业区,二十年前因“化学泄漏事故”被永久封闭。官方记录中,那次事故导致三十七名研究人员死亡,包括苏璃的母亲。
但李教授提供的秘密档案显示,所谓的泄漏其实是时间编织者协会内部一次失败的时空实验,试图打开通往平行世界的通道。实验失控产生的能量脉冲不仅摧毁了研究所,还在该区域留下了持续至今的量子异常。
深夜十一点,林浅、苏璃和陈默三人站在研究所锈迹斑斑的大门前。夜空无月,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透过云层缝隙投下微弱的光。废墟中传来金属因温差收缩的**声,仿佛这座建筑本身还活着,还在为二十年前的创伤而痛苦。
“辐射指数正常,量子波动指数……异常高。”陈默看着探测器上的读数,眉头紧锁,“这里的时空结构可能还在持续紊乱中。我们最多只能停留四十五分钟,否则可能会有不可预测的影响。”
苏璃的机械臂变形出切割工具,轻而易举地切开大门上腐朽的锁具。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缓缓向内敞开,一股混合着铁锈、霉菌和某种奇异臭氧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研究所内部的景象:倾倒的文件柜、破碎的实验器材、墙上大片褐色的污渍——不知是铁锈还是更可怕的残留。最诡异的是,所有物品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极细的结晶,在光束照射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
“时空紊乱导致的物质晶化。”林浅蹲下身,用镊子小心翼翼夹起一片结晶,“这些晶体在记录着过去事件的‘回声’。如果能有设备分析它们的量子态,也许能看到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三人沿着主走廊深入,脚下的碎玻璃发出咔嚓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走廊两侧的实验室门大多半开着,里面的景象如同时间胶囊:烧杯中的液体早已干涸,只留下彩色的环状痕迹;白板上的公式模糊不清,但有几个符号让林浅心头一震——那是双生花基因序列的早期标记。
“这里就是‘双生花计划’的起源地。”苏璃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她的机械义眼切换到热成像模式,突然捕捉到走廊尽头一扇金属门后微弱的能量信号。
门需要三重认证:指纹、虹膜和声纹。苏璃尝试用自己的生物特征,但系统毫无反应。
“让我试试。”林浅走上前,将手放在指纹识别器上。令人惊讶的是,绿灯亮了。接着是虹膜扫描——再次通过。最后是声纹,她下意识地说出小时候养父常教她的一句古诗:“长风破浪会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