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突然驱动轮椅来到控制台前,快速输入一串指令。“但我没有完全说实话。我和玛德琳分开,不仅仅是为了伪装。”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倒计时:00:09:47。
“这是?”苏璃问。
“我和玛德琳约定的最后时限。”艾琳娜的声音异常平静,“七十四年前,我们从达豪逃出来的那个晚上,在废墟里发现了一台还能运转的恩尼格玛机。我们用它加密了一个约定:如果有一天,双生花的真相即将被滥用,如果我们姐妹中的一个还活着……”
她转向苏璃,苍老的脸上浮现出决绝的笑。
“就用我们自己的生命能量,启动‘净化协议’。”
控制台中央升起一个透明柱,里面悬浮着两枚晶体——一枚冰蓝,一枚暖金。它们正以完全相反的频率振动,但振动幅度在缓慢趋同。
“这是我和玛德琳的双生花核心,七十四年前手术取出的。”艾琳娜说,“当它们频率完全同步时,会释放出一次定向能量脉冲,摧毁全球所有已知的增幅器。但脉冲会先经过我们姐妹的身体……我们会在同一瞬间脑死亡。”
苏璃震惊得说不出话。艾琳娜和玛德琳,这对第一代双生花,在七十四年前就为自己写好了结局。
“倒计时原本是七十四年——我们给自己的一生。”艾琳娜轻轻抚摸控制台,“但雅各布那孩子不知道,我偷偷修改了参数。现在,它会在今天晚上八点零三分启动,也就是……”
“七星完全连成一线后的第三分钟。”苏璃喃喃道,“正好是林浅行动的时间窗口。”
“对。我们的脉冲会给她创造三分钟的安全时间,让她完成该做的事。”艾琳娜看着苏璃,“但有一个问题。我和玛德琳老了,能量衰减得厉害。脉冲可能不够强,摧毁不了所有增幅器。除非……”
“除非有第三对双生花在场,作为能量放大器。”苏璃明白了。她和林浅。
“你们不需要付出生命,只需要在那三分钟内,站在香港和瑞士两个增幅点的精确位置,让我们的脉冲经过你们身体时被自然增强。”艾琳娜调出两张坐标图,“香港的点就是‘星尘号’,瑞士的点……就在这栋木屋正下方,三百米深的岩层里。”
苏璃的通讯器突然震动——八点整的同步通讯请求。她看向艾琳娜,老人点了点头。
“接吧。告诉林浅计划有变,但一切仍在掌控中。”
苏璃按下接听键。通讯器里同时传来三个声音:
“香港就位。”——林浅的声音,背景是暴雨和风声。
“日内瓦就位。”——陈默的声音,背景有机场广播。
“瑞士就位。”——苏璃说,“新参数已接收。八点零三分,准备执行‘净化协议’。”
短暂的沉默。然后林浅说:“明白。香港时间七点五十三分,第一波行动开始。七十二小时后,圣樱钟楼见。”
“如果还能见到的话。”陈默的声音里有一丝难得的笑意。
通讯切断。倒计时继续。
艾琳娜驱动轮椅来到窗边,望着窗外刺眼的雪峰。“你知道吗?七十四年前,玛德琳问我,如果知道结局是这样,我们还会不会选择成为双生花。”
苏璃走到她身边。“你怎么回答?”
“我说……”艾琳娜微笑,“双生花之所以美丽,不是因为它们共享同一根系,而是因为在绽放的那一刻,它们都选择了面向阳光。”
控制台上的倒计时跳到:00:03:00。
雪原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苏醒。
##**第三线:日内瓦棋局**
日内瓦,联合国欧洲总部,下午一点四十五分。陈默坐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被“护送”到这里已经十二小时。流程完全符合程序:指纹采集、DNA取样、脑部扫描、心理评估。那些穿着西装的技术人员彬彬有礼,但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你们如何控制双生花的能量爆发?”“七星增幅网络的具体坐标?”“玛德琳·冯·罗斯柴尔德的藏身处?”
陈默的回答只有一句:“根据《日内瓦公约》附加议定书,我有权在律师到场前保持沉默。”
但他真正的注意力,全在左手腕的那块“手表”上——那是玛德琳给的怀表改装而成,表盘上的七个光点正在疯狂旋转。更隐秘的是,表带内侧嵌着一枚生物传感器,此刻正读取他的脉搏、体温和肾上腺素水平,将这些数据加密后发送给某个中继站。
审讯室的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律师,而是雅各布·冯·罗斯柴尔德。老人今天穿着正式的晨礼服,手中依旧拄着那根海蓝宝石手杖,但神情凝重。
“陈先生,我们需要谈谈。”雅各布在对面坐下,示意技术人员离开,“你昨晚提供给我们的水晶奖座,经检测确实含有量子标记。但更令人不安的是,我们追踪信号源时,发现它在同时向七个不同地点发送数据——包括这栋大楼。”
陈默不动声色。“所以?”
“所以你们被监视的程度远超想象。”雅各布调出一份全息报告,“过去二十四小时,全球有十七个‘星光公益’项目点遭遇袭击或渗透。手法专业,目的明确:不是破坏,而是获取你们的生物样本——血液、头发、甚至用过的餐具。”
他放大一张卫星图,显示撒哈拉沙漠深处。“而所有这些行动的指挥中心,都指向这里。我们派去的侦察无人机在进入目标区域五十公里后全部失联。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
画面播放:沙漠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穹顶,穹顶内,建筑物如同海市蜃楼般扭曲变形。更诡异的是,穹顶表面偶尔会闪过一些画面片段——城市街景、森林、海洋,甚至还有星空,但那些星空中的星座排列与现实完全不同。
“平行宇宙的泄露。”雅各布低声说,“‘沙漠之花’基地已经不止是增幅器,它正在主动撕开现实边界。”
陈默盯着画面,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穹顶边缘,有一些细小的黑点在移动。放大后看清,那是人形——但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他们的面部特征模糊不清,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这些是……”
“我们称之为‘边界徘徊者’。”雅各布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恐惧,“根据艾琳娜姑母留下的资料,当虫洞稳定性低于某个阈值时,平行宇宙的物质会开始渗透。这些‘徘徊者’可能来自任何一个相邻分支。有些可能是人,有些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关闭画面。“听证会将在两小时后开始。欧盟、美国、中国、俄罗斯的代表都已经抵达。他们的一致意见是,双生花现象必须被永久封存。方法包括但不限于:对你们进行终生监护式隔离,或者……”
“或者彻底消除。”陈默替他说完。
雅各布沉默片刻,突然用中文低声说:“我昨晚收到了艾琳娜姑母的加密信息。只有一句话:‘告诉那个叫陈默的年轻人,棋盘已经摆好,该走第三步了。’”
第三步。陈默心中一凛。玛德琳在巴黎地下分别时,确实给了他一组三步指令:第一步,故意被俘;第二步,提供假情报;第三步……
他看向墙上的时钟:下午一点五十五分。距离同步行动时间,还有五分钟。
“雅各布先生,”陈默突然说,“能让我和我的‘律师’单独谈谈吗?按照程序,这是我应有的权利。”
雅各布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当然。我会安排。”
五分钟后,一个提着公文包、穿着得体西装的中年男子进入审讯室。他确实是联合国法律事务部的律师,但陈默注意到,男子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特殊的戒指——戒面是双蛇缠绕的图案,正是“星光公益”核心成员的暗号。
门关上,律师打开公文包,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日内瓦总部大楼的完整结构图,其中三个点被标红:地下三层的服务器中心、二十五楼的指挥室,以及……他们现在所在的审讯室。
“大楼里被埋了四十七个增幅子节点。”律师用极低的声音说,“全部伪装成通讯中继器或消防感应器。当七星连成一线时,这栋大楼本身会成为第八个增幅点——不是为了开启虫洞,而是为了在虫洞打开的瞬间,记录并复制其量子签名。”
“他们要偷技术。”陈默明白了。
“对。各国代表嘴上说要‘封存’,实际上都想独吞。”律师快速操作平板,“但艾琳娜女士早就料到了。她在七十年前,就在这栋大楼的地基里埋了一样东西。”
一张设计图弹出: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由齿轮、发条和某种发光的晶体构成,深深埋在大楼正下方的岩层里。装置的核心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多面体水晶,每个切面都刻着不同的数学公式。
“这是‘真理之种’。”律师说,“启动后,会在七十二小时内缓慢释放一种特殊频率的量子场。任何身处这个场中的人,都会被迫‘看见真相’——不是比喻,是真的会在视觉层面看到彼此内心最深层的秘密、谎言和欲望。效果类似强效致幻剂,但作用机制完全不同。”
陈默倒抽一口冷气。“这会毁了所有人。”
“所以只有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才能使用。”律师调出倒计时,“装置已经预热了七十年。艾琳娜女士设定的启动条件有两个:第一,七星增幅网络完全激活;第二,有双生花在这栋大楼内发出特定频率的脑波信号。”
他看向陈默:“你手腕上的那块表,不仅是通讯器,也是脑波放大器。当你和林浅、苏璃在八点整同步通讯时,你们的脑波会短暂地形成共振三角。那个频率,就是启动‘真理之种’的钥匙。”
墙上的时钟跳到:13:58。
律师收起平板,恢复公事公办的表情。“陈先生,根据程序,你有权在听证会开始前休息一小时。我建议你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他离开后,陈默独自坐在审讯室里。怀表上的七个光点几乎要连成直线,表盘烫得惊人。他看向单向玻璃——玻璃背后,那些技术人员和官员们正在忙碌准备,对即将到来的真相风暴一无所知。
他想起了林浅在巴黎分别时说的话:“如果我们失败了,就让钟楼成为我们的纪念碑。但我不喜欢纪念碑。我更喜欢……未完待续。”
陈默握紧怀表,感受到机芯那坚定、规律的跳动,像一颗不屈的心脏。
倒计时:00:01:00。
他闭上眼睛,开始集中精神,回忆与林浅、苏璃并肩作战的每一个瞬间。那些数学公式、那些公益项目、那些在黑暗中互相扶持的夜晚。三人的意识、三人的意志、三人共同的信念。
怀表突然光芒大盛。
**全球同步时间:20:00:00。**
在香港的暴雨中,在瑞士的雪峰下,在日内瓦的审讯室里,三个声音在同一秒说出同一句话:
“为了所有未完待续的故事——”
怀表炸裂。光芒吞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