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款500元:项目很棒。但请问PPT第三页第七行那个数据来源可以再清晰一点吗?我对比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19年报告,似乎有0.5%的偏差。另:奖杯造型有点浮夸,建议下次换简约风,更显专业。”
苏璃扶额:“我们需要雇一个舆情管理员,一个IT维护,一个财务助理,一个能应付各种奇葩问题的客服,以及一个能服捐赠者我们真的不需要关心保镖婚恋状况的发言人。”
“还有,”林浅指着另一条,“这个‘捐款1000元,求与双生花创始人共进晚餐,地点我定,米其林三星起’的……能把他捐的钱退回去然后拉黑吗?”
陈默已经坐到电脑前,开始处理安全警报。“恐怕不行。但我们可以把‘与创始人共进晚餐’设置为筹款活动最高档位的回报之一,定价……一百万,地点我们定,食堂工作餐。”
“好主意!”林浅眼睛一亮,“既能创收,又能有效劝退。就叫‘沉浸式体验公益人的朴实无华’套餐。”
玩笑归玩笑,工作还得继续。接下来的几天,三人陷入了比峰会前更疯狂的忙碌。林浅一边优化那个快被捐款挤爆的“透明公益”APP后台,一边应付各路媒体的采访请求,还得抽空回母校婉拒那个“优惠价”项目——用她的话,“母校的爱,沉重得像要让我们免费打工一辈子”。
苏璃则周旋于各种合作邀约和潜在赞助商之间,发挥她“富家女”的底蕴和“前·失败实验品”的强悍神经,在觥筹交错间把一个个试图塞进不平等条款的合作方怼得哑口无言,顺便还谈下了两个真正有诚意的大型企业年度赞助。她回办公室最常的话变成了:“快,给我泡杯浓茶,刚才那杯蓝山咖啡喝得我想吐——他们是不是以为公益人只配喝速溶?”
陈默除了加固网络安全,排查可疑动向,还不得不接手了一部分管理协调工作,因为林浅和苏璃忙得脚不沾地。他发现自己不仅要防黑客,还要防某些狂热的“CP粉”试图人肉她们的住址,以及处理办公室打印机第101次卡纸的“重大危机”。
鸡飞狗跳中,也有温暖的时刻。非洲项目点发来视频,孩子们用新到的平板电脑上了第一堂远程绘画课,画的是他们想象中的“林姐姐”和“苏姐姐”——一个背后有彩虹翅膀,一个手里拿着发光的大钥匙,虽然画风抽象,但笑容无比真实。东南亚的营养餐计划月报显示,又有一所学的孩子们平均体重增加了,随照片附上的是一张歪歪扭扭的感谢卡片,上面用彩色笔写着:“谢谢星光,饭好吃,肚子不叫了。”
看着这些,连轴转的疲惫似乎都消解了不少。林浅把那张卡片贴在电脑屏幕边上,对瘫在沙发上的苏璃:“看,这才是我们的‘米其林三星’。”
苏璃有气无力地举了举手里的能量棒:“同意。以及,我宣布,我现在最想要的‘顶级奢侈品’,是连续睡满八时。”
就在他们以为要逐渐适应这种“荣耀后遗症”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来了。某周末清晨,林浅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她顶着鸡窝头,穿着印有“数学公式”睡衣(苏璃送的“暖心”礼物),迷迷糊糊打开门——门外赫然站着两名身穿制服、表情严肃的税务局工作人员。
“林浅女士吗?您好,我们接到实名举报,称‘星光公益’涉嫌利用慈善项目进行不正当税务操作。这是相关文件,需要您和另一位负责人苏璃女士配合调查。”
林浅的睡意瞬间吓飞了。举报?税务问题?她脑子里飞快闪过最近的项目和账目,清晰透明,绝无问题。但举报……
她稳住心神,露出一个尽可能淡定的微笑:“您好,请进。我们‘星光公益’的所有账目都是公开可查的,一定全力配合调查。不过……”她瞥了一眼自己滑稽的睡衣和乱糟糟的客厅,“能否容我先换件衣服,以及给我的搭档打个电话?我猜她可能还没醒,或者醒了但拒绝面对这个世界。”
于是,在这个本该补觉的悠闲周末早晨,“星光公益”的两位创始人,一位穿着过于活泼的数学睡衣,另一位顶着黑眼圈、头发翘起一撮倔强的呆毛,坐在自家客厅(林浅的出租屋),面对着税务局的工作人员,开始了一轮关于公益梦想与数字严谨性的特殊答辩。
而陈默在接到林浅“速来救场,带上咖啡和脑子”的紧急电话时,只是叹了口气,熟练地打包了三份早餐咖啡,并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移动硬盘——里面是“星光公益”成立以来所有的财务备份、审计报告和项目流水。
“游戏并未结束,”他想起那条短信,眼神微沉,“但想用这种低级手段搅局……也太看我们‘双生花’和她们的‘守夜人’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初升的太阳,拎起咖啡,走向了又一个“鸡飞狗跳”却注定有趣的战场。毕竟,公益这条路,从来不是领个奖、走个红毯就完事的。真正的挑战,和真正的乐趣,往往都藏在这些看似狼狈的日常里。
而他们的故事,显然还长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