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极和徐承业对视一眼,齐声道:「臣等明白!」
「要快,要狠。」崇祯目光冰冷,「朕这两千把刀,磨利了,就得见血。不能让江南的老爷们,以为朕只是说著玩玩。」
「是!」
辽东的风,呼啸著,吹过辽阳城南的校场。
赵四按著刀,痛著腿,在队列前慢慢走著。
他面前,站著从朝鲜绿营里挑出来的一百号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躲闪,只有少数几个老兵,眼里还有点凶光。
金成仁带著他牛录里抽调的十个旗丁,站在一边。那十个旗丁倒是盔甲整齐,眼神也傲些,看不上这些绿营兵。
卓布泰坐在一把交椅上,裹著貂皮大氅,眯著眼看。
赵四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哑著声喊道:「都听好了!」
人群稍微静了点。
「卓布泰大人恩典!给你们个挣前程的机会!」赵四指著南边,「跟著大人,去南边,给红毛————给荷兰国打仗!挣的是雪花银,吃的是大米饭!比在辽东这鬼地方啃窝头强多了!」
人群里有点骚动。银子,米饭,这话戳到了一些人的痒处。
但更多人还是麻木著脸。
赵四知道,光画饼不行。他猛地拔出腰刀,雪亮的刀锋指著人群。
「想去发财的,站到左边!怕死想留在这等饿死的,滚到右边!」
人群嗡地一下乱了。互相推挤著,大部分人都涌向了左边。只有十几个实在老弱或者胆小的,缩到了右边。
赵四对身后的亲兵使个眼色。亲兵们上前,把那十几个人赶出了校场。等待那些人的命运,不会比去年秋天被清理的「无用包衣」好多少。
赵四收刀入鞘,看向卓布泰。
卓布泰点点头,站起身:「人齐了,就走。磨蹭什么。」
金成仁回到自己那片小小的庄子上。
那三户朝鲜包衣,正哆哆嗦嗦地在田里干活。看见他骑马回来,都停下活计,惶恐地低著头。
金成仁心里堵得慌。
他下马,走到那三户人面前。
「抽签。」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一个亲兵拿出三根草梗,捏在手里,露出不一样的长度。
「抽到短的,出个男丁,跟我走。」金成仁别过脸去。
三户人家的男人,颤抖著手,依次上前抽签。
一个干瘦的少年,抽到了那根短的。他愣了一下,随即哇地哭了出来。他的父母也瘫坐在地上,抱著他嚎啕大哭。
金成仁握紧了拳,指甲掐进肉里。他深吸一口气,硬起心肠:「哭什么!跟著我去南边,是挣活路!比留在辽东等死强!」
他不再看那生离死别的惨状,翻身上马,对亲兵道:「看著他,明天一早,带到辽阳码头集合。」
说完,他打马离开了这个小小的庄子。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他知道,他自己,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现在,是大金的狗奴才!
辽阳码头,浑河边上。
百来个绿营兵,十个旗丁,加上赵四、金成仁和卓布泰的亲兵队,乱哄哄地聚在岸边。
几条不大的海船停在那儿,荷兰人的旗子飘著,几个红头发的洋人站在船头,抱著胳膊看热闹。
赵四和金成仁并排站著。
「妈的,这就上船了?」赵四看著浑浊的河水,啐了一口。
金成仁没说话,只是望著南方。南方,有无垠的大海,有辽阔的天地,也许......还能有活路!也许......可以打下一块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