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大理寺少卿任兴！

任兴是他能侦破饷银案的关键，也是他第一次知晓刘树忠更多秘密的关键之人。

饷银案结束后，他按照对任兴的许诺，为任兴求了情，免除了任兴的死刑，可以说，任兴是少有的，被自己查出问题后，还能活下来的犯人。

没想到饷银案过去后，自己竟会在这里，再一次看到任兴的名字。

五年前的任兴，还不是大理寺少卿，乃是大理寺正，恰巧————正是毒杀案的主查之官。

「主查之官竟然是任兴————还真是巧了。」

刘树义继续向下看去，其他的名字，他就不熟悉了，哪怕仍旧留在大理寺的那些人，他最多也只听过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这五人，此刻都在大理寺当值吗？」刘树义放下名单，询问道。

杜构摇头：「两人奉命离开长安执行命令，只有三人目前仍在大理寺。」

「那就请他们来一次吧。」

「我已经让人去唤他们了，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也到了————」

咚咚咚。

杜构声音刚落下，就有敲门声响起。

同时一道声音传来：「杜寺丞，下官冯章，听同僚说您找我？」

杜构闻声，看向刘树义，刘树义点头：「先见他吧。」

杜构看向房门，朗声道：「冯评事，进来吧。」

便听「嘎吱」声音响起，紧闭的房门被推开，继而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出现在门外。

冯章个子很高，但身体很瘦，使得宽松的官袍穿在他身上，就好似套在一个电线杆子上一样，松松垮垮，冯章将门推开后，便一边进入办公房，一边道：「不知杜寺丞找下官是为————」

话未说完，冯章就看到了办公房内的另一道身影。

他先是一愣，继而连忙行礼：」下官见过刘侍郎。」

刘树义眉毛一挑：「冯评事认得本官？」

冯章忙恭敬道：「刑狱体系的官员，哪个不识得刘侍郎？刘侍郎来大理寺的那几次，下官都在远处瞧著刘侍郎，只是没机会上前拜见。」

刘树义微微颔首，他开门见山道：「此番让你前来，不是杜寺丞的主意，是本官的意思，而本官叫你过来，是为了五年前的一个案子。」

五年前的案子？

冯章怔了一下，突然想起刘树义推翻的那几桩陈年旧案，神情顿时紧张起来：「难道是下官经手的哪个案子出了问题？」

听到自己询问旧案，不是第一时间推脱责任，也不是装傻充愣，而是担忧的询问是否有案子出现问题————刘树义将冯章的反应收归眼底，道：「不必紧张。」

「一来本官并不确定此案是否有问题，二来你只是辅佐查案，就算真的有问题，也算不到你头上。」

听到刘树义这样说，冯章松了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他好奇道：「不知刘侍郎想要询问的旧案，是————」

刘树义将卷宗递给冯章：「你且看看吧。」

冯章连忙伸出双手，接过卷宗，视线在卷宗上一扫，脸上的意外更多：「是这起毒杀案————这起毒杀案有充足的人证和物证，凶手也承认下毒，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刘树义道：「凶手确实没什么问题，本官要问的，也不是凶手之事。」

「那是？」

「绞命索之毒！」

刘树义双眼盯著冯章，道：「绞命索之毒十分罕见，普通郎中未必会认得，你们当时是如何知晓凶手所下之毒为绞命索之毒的？」

冯章脸上露出回忆之色，他回想了一会儿，才道：「是江鹤主动说出的。」

「我们抵达酒楼时，周礼的毒已经发作，可无论是普通郎中，还是太医，都束手无策，任少卿————当时还是寺正，他便揪起江鹤的衣领，喝问江鹤下的是什么毒。」

「江鹤便说他下的乃是绞命索之毒，世间至毒，没有解药，让我们不要白费力气，他说他既然选择报仇，就绝不可能给周礼活命的机会。」

「因周礼当时的样子过于凄惨，惨叫声也十分凄厉，死时的样子更是狰狞恐怖，使得下官这些年没少做噩梦，所以下官记得还算清楚。」

刘树义点了点头，又道：「那你们后来有没有调查江鹤是从何人手中得到的绞命索之毒？」

杜构闻言，视线也紧紧落在冯章身上，冯章的回答，将直接决定卷宗里的问题，究竟是规制的漏洞，还是人的问题。

冯章没有注意到身侧杜构的视线，而刘树义的语气一直未变，所以他以为这个问题与之前的问题一样，没有多想，便道：「自然是调查了。」

调查了？

杜构瞳孔一跳，忍不住道：「既然调查了，为何卷宗里没有记载？」

刘树义看了一眼沉不住气的杜构，旋即语气平静道：「我看卷宗里，没有相应的记载。」

冯章说道：「买毒杀人，大理寺自然要追究卖毒之人的责任，但卷宗没有记载，可能是没有查到卖毒之人吧。」

「可能？」刘树义挑了挑眉：「你不知道结果？」

冯章摇头：「把凶手抓到大理寺，且凶手主动认罪伏法，下官的任务也就结束了，之后任少卿就让下官去做其他事，下官也就没再关心案子的后续。」

刘树义想了想，道：「其他人，也都与你一样，任务结束后，就不再关心毒杀案？」

冯章苦笑道：「大理寺的案子那么多，我们精力有限，大多只会关注手头上的案子，以及那些悬案要案，这起毒杀案之所以会落到我们头上，也是因为死者乃是六品官员，但凡死者品级再低一些，如此简单的案子，都没资格入大理寺的门，所以下官觉得，多数人可能都与下官一样。」

刘树义微微颔首：「那你觉得，有谁一定会知晓绞命索之毒的后续？」

「这——」

冯章犹豫了一下，道：「任少卿肯定知道，他身为主查之官，所有与案子有关的情况都要向他禀报————除了他之外，具体执行调查任务的人，也定然知晓，至于其他人，下官就不敢保证了。」

「那执行调查任务的人是谁？」刘树义追问道。

冯章即便反应再慢，此刻也明白刘树义关注的事，是绞命索之毒，他不禁道：「这绞命索之毒，难道又出现了？」

刘树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冯评事只需要回答本官的问题便可，其他的事，不需要关心。」

冯章感受到刘树义语气里的警告之意，心中一紧，连忙低头道：「下官明「若下官没有记错的话，当时的任少卿，是将毒药的调查任务，交给了————

」

冯章下意识抬起头，迎著刘树义的视线，道：「时任大理寺问事的————刘树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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