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般来，发生这种事情，村里肯定护着的还是自己人。

霍伟民跟何云两个人当中，霍伟民才是一个村的。

但谁让他家里前头还发生了霍老头的事情？本身就没有什么好感了，那自然是要站在何云那边的。

当有别的大队的人问起这件事，以往大家都会注重集体荣誉，不管村里闹得怎么样，出去那是丑不外扬的。

但清水大队的人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发生了霍老头、林村长跟那敌特的事情，他们大队早就在公社乃至全县范围内出了名了，也不怕丢脸了。

对于大队村民来，出去到他们是清水大队的，接到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

甭管为什么不一样，他们只当别人在赞扬他们了。

如今大家的脸皮也是很厚了。

别的大队对此是佩服至极。

何云搬去了知青院，那个房间非常，大概只有六七平方米左右，真就只能放下一张床。

高明珠也是善心，自掏腰包让器材厂帮忙做了一张上下床，送给了何云母子三人。

这样母女俩睡一张床，何云的儿子晓华睡一张床。

把何云给感动得眼泪哗啦的。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大部分的野猪跟优质种猪确定配种成功，大队会计以及器材厂的工作也都交接成功，高明珠盘算着要去找霍淮川了。

霍淮川去京市已经一个月了，隔三差五地都会打电话回来，但对于已经习惯日夜相处的夫妻俩来，还是很磨人的。

霍淮川倒没有催促高明珠什么时候上京，他离开前，高明珠过两个月的期限，他就以为她肯定要到两个月才会上京，话里话外只关心她的工作，关心她两个月后能不能正常上京。

高明珠好气又好笑。

想着要给霍淮川一个惊喜，也怕跟他了他要回来接她，就没给他自己要去找他了。

巧合的是，这一回方信开拖拉机运送货物到火车站，买到的票是早上八点的，中间还要卸货装货什么的，所以早上五点钟就得从家里出发了。

高明珠也就买了早上的票。

当天早上，不到五点钟，家里比较亲近的人送高明珠来到大队部。

“你们回去吧，不要声张，心把村里面的人都给引来。”高明珠对前来相送的霍母他们道。

虽然村民已经知道她要离开的事，但不知道她离开的具体时间，她不想让村民们来相送。

她是上京了，但并不是打算不回来了。

这里有她一手创立起来的器材厂，另外野猪还没生产，霍母他们也还在这里，即便她上京了，家里的事情她也不可能会不管。

自然就没必要把离别看得太重。

霍母擦了擦眼泪：“嗯，你去了京市，跟淮川好好照顾好自己，家里不需要你们操心。”

高明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在家里也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

霍玉芬忙：“弟妹，你放心去京市，家里有我们呢，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娘的！”

“好，我在屋里放了一些零嘴给福兰他们，你偶尔拿一些出来给他们甜甜嘴。”

霍玉芬闻言感动又无奈。

高明珠又看向陈林，临走前，她还是把高考可能要恢复的消息跟他了。

陈林接到高明珠的眼神，就知道她想要什么，立刻道：“弟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完成会计的工作的，还有你的话，我都记住了……谢谢你！”

杜山也是颇为感慨，当初之所以让高明珠去大队工作，只是想着她能在家里有一份工作还能照顾受伤的霍淮川，没想到高明珠的能力这么强悍，她这一离开，他都有些惶恐，怕自己做不好。

不过好在，明珠了，即便是去了京市，她也不会不管村里面的。

“村里这些事情肯定还是需要你操心的，不过我们尽量自己解决，尽量不去打扰你，但要是必须打扰你的，你得体谅体谅哈哈哈……不管怎么，跟淮川好好的！”

高明珠笑了：“嗯。”

来相送的都是家里比较亲近的人，杂七杂八地聊了一会之后，方信匆匆赶来。

要拉的货昨天晚上就已经装好了，方信来了就可以出发了。

高明珠最后摸了摸铁卫的狗头。

铁卫很聪明，知道继男主人离开后，女主人也马上就要离开了，呜咽着拱着高明珠的手，似乎是想让她不要走。

“在家好好听奶奶的话，等我们安顿好了，就回来接你。”

高明珠跟霍淮川对铁卫的感情也不少，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不好把铁卫接走，她都想带着铁卫离开。

高明珠上了方信的车，跟众人挥手，时间还早，让他们再回去休息会，天亮了还得干活。

霍母等人往回走，天还没亮，只有手电筒发出来的微弱的光。

气氛一片低迷。

霍母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霍玉芬心里也难受呢，见状就想活跃一下气氛，开玩笑地道：“话淮川离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呢，明珠这一走，总觉得空的。”

话一出，众人也跟着恍然大悟起来。

别，还真是。

霍淮川以前就很少在家，大家早就习惯了的。

他这次离开，他们都知道他是去奔赴更好的前程去了，虽然有些惆怅，但并不难受，甚至还很高兴。

但明珠……明珠也是去奔赴更好前程去的，她本也不属于这里，但……就是很难受。

她在这一年，真的在他们的生活中，给他们留下了很深很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