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神魔第三阶

林尘驾驭著小蓝，在无尽的荒原上飞驰。

随著深入，周围的骸骨反而变得稀疏起来，但每一具所散发出的威压，却比外围的要强上数倍。

那种源自太古的苍凉与死寂，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在飞越了一座由巨蛇骸骨盘绕而成的山脉后，魔牛的声音在林尘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颤抖与近乡情怯的迟疑：「到了————就在那里。」

林尘闻言，操控小蓝缓缓降落。

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而在正中央，静静地卧著一尊巨大的骸骨。

那是一尊牛的骸骨。

它并不像其他神魔那般狰狞恐怖，骨骼洁白如玉，晶莹剔透，甚至在黑暗中隐隐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即便只剩下白骨，依然能感受到它生前那种神圣而高贵的气息。

「牛老大，这是————」林尘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亲人？」

「亲人？」

魔牛的神魂虚影从小白体内飘出，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虚幻的手掌，无比温柔地抚摸著那尊巨大的白骨牛头。

那一瞬间，一股庞大而哀伤的记忆洪流，毫无征兆地冲入了林尘的脑海。

轰！

画面流转，林尘仿佛置身于亿万年前的太古时代。

那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神域草原，两头年幼的小牛在欢快地奔跑。

一头通体漆黑，有些憨傻，正是年少时的魔牛。

而另一头则通体雪白，眼眸灵动，浑身散发著天生的神性光辉。

那是他的青梅，也是他这一生唯一的挚爱—灵曦。

画面飞逝。

灵曦天赋异禀，成年之时便觉醒了太古神兽血脉，一步踏入神道，成为众神瞩目的天之骄女。

而魔牛虽然拼命修炼，日夜不辍，却始终被卡在神道之下，只能仰望著那个在云端起舞的身影。

他追逐著她的脚步，从草原到神域，从神域到战场。

直到那场席卷诸天的神战爆发。

灵曦作为神族先锋，毅然奔赴前线。

而那一去，便是永别。

当魔牛终于突破桎梏赶到时，看到的只有这片被称为「诸神黄昏」的战场，以及————她冰冷的尸体。

而最讽刺的是，因为他还未完全踏入神境，甚至连进入这片核心战场，为她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那一刻，魔牛疯了。

「既然神道无情，那我便入魔！」

画面中，那头漆黑的魔牛仰天咆哮，硬生生斩断了自己的神根，坠入魔道。

它杀入三十三重天，以魔血染青天，手刃了所有害死她的仇敌。

「呼————」

记忆中断，林尘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冷汗。

他看著眼前那缕虚幻的魔牛神魂，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这就是魔牛的过去。

一个为爱成魔，屠戮诸天的悲情故事。

「小子，看够了吗？」

魔牛的声音有些沙哑，它背对著林尘，不再是那个粗犷霸道的魔头，而像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老人。

林尘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神也罢，魔也罢，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

对于林尘来说，力量的本质或许并非善恶，而是守护。

为了守护挚爱，神可以堕落成魔。

为了守护苍生，人亦可以比肩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