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
“玛卡,你的意思是……”
玛卡靠近了些,压低声音,只有在场几位能听见。
“我们现在该思考的是,如何在不激怒河神的前提下,解决这个隱患。”
他刻意强调不激怒河神,话语中留下了迴旋的余地。
巴顿豁然开朗,態度明显鬆动,赞同玛卡说的。
“既然河神暂时选择了那个叫塔恩的外族人,我尊重河神的旨意。”
“至於他能不能带领萨兰卡鲁彻底摆脱困境,我拭目以待。”
“如果有一天,他將萨兰卡鲁拖入深渊,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玛卡闭上眼,点了点头,“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
七天后。
陆彦霖终於“醒”过来。
在妮婭的精心照料下,他身上的伤口逐渐癒合,气色也比之前好很多。
部落居民每天送来食物和礼物,表达对神选者的敬意。
陆彦霖宠辱不惊,保持著谦和的態度。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暉洒满大地。
妮婭坚持亲力亲为照顾陆彦霖,换药,餵饭,擦洗身体。
陆彦霖心里把她当成苏婉晴,否则,他实在难以接受。
“河神选择了降雨,但没有选择我作为首领。我认为,你阿爸巴顿首领才是真正適合领导萨兰卡鲁的人,我从未想过要取代你阿爸的位置。”
他的眼神真诚而坦率,没有一丝一毫对权力的渴望。
妮婭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这是河神的选择,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萨兰卡鲁需要改变,而你是这场改变的契机。”
她抬起头,直视陆彦霖的眼睛。
“我阿爸太固执了,一直拒绝与其他部落交流,导致我们部落日益封闭落后。”
陆彦霖摇头,“即便如此,也应该由你来领导部落,而不是我一个外来者。”
妮婭沉默了片刻,药膏的苦涩味道在空气中瀰漫。
忽然,她握著陆彦霖未曾受伤的左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我不做首领,我只做首领的妻子。等你完全康復,我们就成亲,你会喜欢这里的,相信我。”
陆彦霖右手紧握成拳,左手忍著颤意,任由妮婭握在掌心。
做戏做全套,不能打破这份错觉,让她发现端倪。
“权宜之计……”陆彦霖在心中默念,“一切都是为了回到a市。”
……
a市。
陆家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
陆震霆派出去的搜救队,又一次无功而返。
他站在书桌前,手中拿著最新一份搜救报告,纸张边缘被捏的发皱。
报告上的结论与此前如出一辙,未发现符合描述的原始部落,也未找到陆彦霖的尸骨。
“还是没有消息吗”沈季嵐心情紧张的走进书房,声音微微颤抖。
“没有。”陆震霆摇头,將报告轻轻放在桌上。
沈季嵐眼角湿润,捂住隱隱作痛的心臟,踉蹌著后退几步。
“一年了,还是没有消息,彦霖,你到底在哪里妈好想你。”
陆震霆隱忍著心痛,走上前,把妻子拥入怀中安抚。
“只要我们不放弃,我相信一定能找到。”
沈季嵐揪住丈夫的衣领,泣不成声。
得知搜救队无功而返,苏婉晴心里也非常难受,连续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憔悴了许多。
陆蓝希和姜语婷轮流安慰她,鼓励她,防止她患上產后抑鬱症。
顾西城和沈严峻也没閒著,利用人脉积极联繫更加专业的搜救队,有时甚至跟隨搜救队一起,不怕苦不怕累,拼尽全力寻找陆彦霖的下落。
苏婉晴自己努力调节心態,凡事往好处想,暂时没找到陆彦霖的下落,不代表永远找不到,更不代表他已经死了。
自从做了那个梦,她潜意识和直觉都认为陆彦霖还活著,他一定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正等待救援。
苏婉晴走到落地窗前,思绪回到一年前,得知陆彦霖发生空难的那一天,法庭上,她当场晕倒,差点流產。
不知不觉,脸上滑落两行清泪,透著凉意。
苏婉晴以为自己恨极了陆彦霖,可噩耗传来那一刻,她心痛到几乎不能呼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她都无法想像,这一年,自己是如何熬过来的。
没人知道寂静的夜里,她压抑的哭湿多少条枕巾,眼睛肿了多少回。
隨著一声沉痛的嘆息,苏婉晴红著眼眶,哽咽的自言自语,“陆彦霖,你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