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告破的时候,薛悌、史涣等人才带兵过来,可到了地方,面对已经突进的丁奉,二人瞬间脸色苍白。
薛悌嚎哭喊道:“我如何对得起陛下!”
史涣面色阴沉,头疼不已,看了一眼薛悌,颤声道:“薛公,不如遁走”
薛悌脸色一凝,却忽而平静下来,低声道:“陛下重病,太子根基浅薄,曹洪贼子不死国难,致使地方溃烂,將校士卒不知忠义,我从陛下久矣,绝不能逃遁!”
“將军自走,告诉太子,河南已经不可为!”
史涣闻言,轻吟一声,薛悌生了死志,他钦佩之余,还有羡慕,他自己倒是有些怕死,可又不愿意投降,只得说:“薛公保重!”
薛悌頷首道:“你快走。”
史涣纵马离开。
薛悌豪迈看了一眼周围军士:“国家遭难,从未有大臣赴死,今日自我开始,以血忠报陛下!”
周围军士却脸色狐疑,只有薛悌亲卫的几百人高声道:“愿从薛公!”
薛悌也不在意人少,厉声道:“冲!”
迎著丁奉的兵马,薛悌就带兵过去,丁奉看到有人过来,也看不清来人的身份,只是持枪搏杀,黑暗中,火把能见度太低了。
不一会儿,薛悌身边几百人就被杀得七七八八,丁奉面露疑虑,轻声自问:“莫非有埋伏,此处兵马竟如此坚韧”
正在思索,一人突袭奔来,手中拿著长剑,喝道:“贼將,受死!”
丁奉立刻持枪迎击,本以为此人带领如此坚韧兵马,应该武艺高强,不想过去之后,一枪就戳中了此人,此人从马上栽下。
周围立刻响彻声音:“薛公,薛公!”
丁奉还在疑惑,到底碰到了谁,不想目光所及的很多人,突然又跪在了地上,放下了兵器。
他赶紧询问,方才知晓,此人乃薛悌。
丁奉得知薛悌死亡,史涣逃走,自然兴奋无比,当即带著兵马,立刻在街巷之中穿梭,搜剿残敌城內的士兵,得知薛悌死亡,史涣逃走,更加无法专心作战,自是纷纷投降。
当天亮的时候,寿春已经为赵少杰所得。
赵少杰坐在衙署大堂,打著哈欠,看向孟建,嬉笑道:“原来是孔明故友,哎呀,今日破寿春,当为你记功,元直在建业,若是知道你来,不知又多高兴!”
孟建却苦涩道:“昔日我不听孔明劝我,不要北归中国,我却深思乡里,致使今日————”
孟建思念家乡,返回北地的时候,诸葛亮就告诉他,中国士大夫太多了,你回去也没有机会施展才能,不如游览四方,再做计较。
孟建没听。
歷史上,孟建没听反而对了,他回去了果然如诸葛亮所言,当了刺史,而晚他一步回去的徐庶、石韜,因为跟从过刘备,只能在朝中任职,不能去往地方这一世又恰恰相反,他回去,还在当个屯田的小官,石韜、徐庶反而当了刺史,郡守。
二人正在说话,丁奉忽然带著一个人走了进来,高声道:“大司马快看,魏贼的三公王朗!”
王朗昨夜,听到攻城的消息,就开始琢磨自己的后路,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留下来,史涣派人来接他的时候,他都不走。
为什么
因为他仔细想了想,他和刘备一方从未有过嫌隙,而且当年许靖还託庇於他。
现在曹洪投降都被赦免,他估计也不会太难看。
“罪人见过大司马!”王朗施礼道。
赵少杰看了两眼王朗,嘿嘿一笑,立刻起身,扶住王朗,高声道:“景兴公,莫怪昨日言语,不过是为了打击贼军士气,今日我向公赔罪!”
王朗尷尬道:“啊,我岂有不知。”
赵少杰拉著王朗坐下,好生安慰了两句,忽然笑道:“听闻景兴公有孙女甚为贤明,可否想过定亲之事”
王朗脸色一僵,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
哪怕三公是个招牌,但他出面定然可以极大的撼动曹魏士气,不想赵少杰要拉著他问去年刚出生的孙女婚事儿!
“这,此事我还从未考虑过,孙女幼弱————”王朗无奈道。
赵少杰笑道:“嗯,知道了。”
王朗的孙女王元姬,那可是司马炎的母亲,司马昭的妻子,聪明贤惠,完全当得起国母。
就看刘备心意了。
王朗不著调赵少杰知道什么意思,但大约是他孙女的婚事,他不能做主了,心中一嘆,却又无可奈何。
二人正在说著,孙权、曹洪等人这才进来。
本来昨晚这些人也该一起进来,不过,城中混乱,就给耽搁了,眾人最终还是回营帐去睡觉了,现在进来,见到城中已经恢復了秩序,里坊也打开了门,一个个无不惊愕。
“恭喜大司马下寿春,此地一下,北地震动,中州可得!”
“不错,昔年袁术据守此地,僭越称號,曹操攻伐日久,大司马旦夕而下,胜曹操多也!”
讚颂声中,赵少杰也高兴起来:“诸位,快来痛饮!”
虽然大半夜没有睡觉,但赵少杰实在高兴,马上命人准备宴席,眾人也都高兴入座。
不一会儿,各类美味就送了上来。
温恢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悄然上前:“大司马如此作乐,在合肥痛饮,在寿春痛饮,难道忘了昔日曹孟德之事了”
曹操南下荆州的时候,也是一路痛饮过去,甚至到了乌林,还天天举办宴会。
赵少杰闻言,脸色一顿,摸了摸脑袋,笑道:“曼基果然贤明,今日酒宴之后,我若再办宴会,当在黄河边上!”
温恢摇了摇头,赵少杰应该立马撤下酒宴,以明心智的啊。
过了一会儿,司马朗又过来,他已经和王朗聊了聊,得知了一些许昌的情况,心下彻底认输,看向赵少杰开口道:“大司马,我有一策,可杜绝土地兼併!”
赵少杰还在乐呵,听到这话,脸色一惊,认真道:“伯达有此良策快快说来!”
司马朗道:“井田制!”
赵少杰闻言,差点原地躺下,看了两眼司马朗,无奈道:“井田制真能施行下去”
“若是————”司马朗立刻开始辩解,在他看来,这上古的制度就很好。
但赵少杰打断道:“伯达,你要知晓,一个制度消亡,就代表这个制度並不合时宜了,制度只会往前发展,而不会倒退,井田制早已被放弃,那么就绝不可能復起!”
司马朗脸色惋惜,他真看好井田制,歷史上,他也对曹操提出过,曹操压根没有理会。
不过赵少杰发现司马朗这个人倒也和司马懿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