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紫宸殿深处。
此处是李妙真的静修之地。
殿心,李妙真身穿一袭青色常服,长发未绾,如墨瀑般披散身后。
她双眸紧闭,盘坐于一方寒玉蒲团之上。
每一次呼气,白气凝而不散,竟在其身前尺余处隐约勾勒出一只昂首展翅的凤凰虚影。
虽淡薄,却神韵盎然。
这九品大宗师独有的真气域场。
真气已经到达凝而不化的地步了。
“陛下。”
柳蕴的声音在殿门处轻轻响起。
她捧着一份加急奏折,悄悄走近。
李妙真没有睁眼,不悦地道:
“朕说过,最近不处理政务。”
柳蕴苦笑一声,硬着头皮,道:
“回陛下,此乃加急密奏,且……是陈昭自筠州呈送。”
“陈昭”二字入耳,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
李妙真周身凝聚的真气出现一丝紊乱。
显然,是她的心神有些摇曳。
她睁开了双眸,一双极美的凤眸,此刻却冰寒彻骨,冷冷地看着柳蕴。
眼底深处似乎潜藏着滔天怒意。
李妙真皓齿轻咬,露出幽冷的笑容,道:
“他已被朕罢官夺爵,一介白身,还有何资格呈送奏折?
莫非是走投无路,想来摇尾乞怜,求朕网开一面?
柳蕴,你告诉他也好,转告李洛神也罢,朕这辈子,绝不会原谅他!”
柳蕴承受着那几乎化为实质的威压与怒意,背脊微微发凉,道:
“陛下息怒。您忘了,他被罢黜的是朝廷官职与爵位,但长公主府的司马一职,并未明旨革除。”
李妙真闻言,冷笑道:
“呵……长公主府司马?
好,好得很!
拿着李洛神给的这点微末职衔,竟还敢以奏折形式直达天听?
他以为他是谁?”
柳蕴又道:
“陛下,奏折内容紧要。
此前悬镜司密报,筠州云阳教裹挟流民,勾结官吏,其势已成,恐生大乱。
您曾言开春后调兵平叛……”
李妙真摆摆手打断,冷哼一声,道:
“朕自然知晓。
一群跳梁小丑,待冰雪消融,大军一到,顷刻灰飞烟。”
柳蕴咬着唇,轻声道:
“只怕是不用了,陈昭在奏折中禀报,云阳教之乱,已被他平息。
匪首云吞法王伏诛,主要党羽或擒或杀,州郡已安。”
“什么?”
李妙真瞳孔骤然收缩,美眸里布满了惊愕。
筠州之乱的情报她详细看过。
她知道绝非小打小闹,云阳教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更疑似有朝中人暗中呼应。
她已做好了调遣大军,甚至可能是一场硬仗的准备。
可现在,柳蕴告诉她,叛乱被陈昭平了?
那家伙是如何做到的?
“奏折给朕!”
李妙真袖袍一拂,一股劲风将那奏折从柳蕴手中卷起,落入她掌心。
她迅速展开奏折,目光如电,扫过上面熟悉的字迹。
奏折详细陈述了筠州之乱始末,如何识破奸谋,如何分化瓦解,如何追袭,如何平定戡乱。
内容条理清晰,战果确凿,更有缴获清单、逆党口供摘要,以及地方官吏附议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