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去为刺史,虽有治理地方之权,但论及真正的财权、兵权、乃至对漕盐两道的掌控,恐难与其抗衡。
更要小心的是,此人野心不小,手段也高。”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
“除此之外,扬州本地世家林立,如沈、顾、陆等家。
这些家族皆是从前朝乃至更早便扎根于此的百年望族,树大根深,关系网遍布朝野地方。
他们与漕帮、盐商、乃至节度使府,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这个外来的刺史,想要推行政令,没有他们的支持,举步维艰。
而且,近年来,漕帮与盐枭冲突不断。
这背后,恐怕牵扯到朝中某些势力对江南财赋的争夺,可能有宗室的影子。
周琰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难说得很。
陛下此时将你派去,或许另有深意。”
陈昭点头,道:
“多谢老爹教诲,我心中有数了。
龙潭虎穴也罢,富贵险滩也好,既然陛下有命,我自当竭力而为。”
陈彦点点头,又叮嘱道:
“记住,在扬州,刚极易折。
有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或许比一味猛冲硬打更为有效。
保全自身,方能图谋长远。”
陈昭起身,点头道:
“好了,老爹,你好生休养,不用担心我了。”
陈昭从暖阁中退出,轻轻掩上门。
刚转过一道月亮门,步入连接前后院的花园小径,前方不远处,静静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那人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那女子穿着一袭紫色的交领襦裙,容颜清丽,肌肤雪白,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数月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下巴尖尖,不过眼眸却异常明亮,笑吟吟道:
“昭哥,你回来了,一路奔波,辛苦了。”
陈昭脚步微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一想到她牵扯到太皇太后以及那位死得蹊跷的族叔赵龚,不由地眉头一皱。
他微微颔首,道:
“赵小姐有心了。”
赵月芯抬眸看了看陈昭,道:
“这么久没见,如今这么生分了吗?”
陈昭干笑道:
“赵小姐,你看我如今这样子,咱们……
还是算了吧。
就当我陈昭对不起你。
你是好人家的女子,身世显赫,也不用太挂念我。”
赵月芯咬着贝齿,眼眶微红,道:
“不……不说这件事了。
你辛苦了。
月芯在京中日夜悬心,如今见你平安归来,总算安心了。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陈昭心中却是波澜不起,淡淡道:
“多谢了,我没什么大碍的。”
赵月芯轻轻一叹,道:
“昭哥,我知道你的心思。
族叔行事不端,竟牵扯进命案,但此事跟我无关。
有些事情,我也不想的。
这些事情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陈昭目光如电,看向了赵月芯通红的眼睛,又问道:
“那太皇太后呢。
听说你们赵家与周家的关系匪浅,并非一般的关系。
这些年,你们赵家应该没少向她输送利益吧。
还有那些什么极乐仙,也是跟你有关吧。”
赵月芯闻言,如遭雷击,脸色一白,不由地向后倒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