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几句。
月芯她孩子,或许确有难处,或许身不由己。
毕竟生在那样一个家里,很多事情,怕也不是她一个姑娘家能全然做主的。
我看她对你,倒是真有几分心意。
你这般疾言厉色,句句如刀,她哪里受得住?”
陈昭摇了摇头,道:
“二娘,这不是心意不心意的事。
赵家与太皇太后一党勾连之深,输送利益之巨,已是动摇国本。
更遑论那极乐仙,那是能让人家破人亡、形销骨立的剧毒之物。
不知多少百姓因之沦入地狱。
这些事岂是一句不知情能揭过的?
这赵月芯可不是那么简单。”
“不是那么简单?”
二娘微微一愣。
陈昭点头,道:
“我怀疑晋王的案子有她的一些布局。”
二娘闻言一愣,望着陈昭棱角分明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道:
“昭儿,我是个妇道人家,本不该过问此事。
我明白,你眼里揉不得沙子,心里装着法度公道。
可是昭儿,这世上的事,并非只有黑白两色。
赵家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此番去扬州已是步步荆棘,何苦再凭空树此强敌?
即便不为旧情,只为韬光养晦,虚与委蛇一番,徐徐图之,岂不更稳妥些?”
陈昭微微颔首,道:
“二娘,你所言倒是有理,只是我自己心里这道坎,首先就过不去。
二娘,我知道您是心疼我,怕我吃亏,怕我处境艰难。
但有些路,明知道难走,也必须走下去。
赵月芯若真如她所言,与那些腌臜事无关,我自会道歉。
但是有一天扯上这件事,我庸国公府也会牵扯其中。”
二娘听他一番话,点了点头,道:
“你这孩子说得也是。
你说得在理。
大是大非面前,容不得含糊。
只是万事小心。
赵家毕竟不是寻常门第,那赵月芯……
唉,姑娘家脸皮薄,心思又重,今日这一遭,怕是将她彻底得罪了。
你往后,在朝在野,都要多加提防。”
陈昭点头,道:
“让二娘操心了。
家里和父亲,还要您多费神照看。
扬州的事,我自有分寸。”
二娘笑道:
“好,你有分寸就好。
去吧,收拾收拾,不是还要赶路?
家里一切有我。”
陈昭点头。
他回到自己阔别许久的院落,简单用了些晚饭。
饭后,二娘领着姚钰过来帮他收拾远行的细软。
姚钰手脚麻利,默默将备好的衣物、常用药物,以及一些散碎银两分门别类收进包裹。
二娘则在一旁细细叮嘱,絮絮叨叨,满是牵挂。
收拾停当,天色已近黄昏。
陈昭换上一身便于骑行的深青色劲装,外罩御寒的披风,来到府门前。
二娘和姚钰站在门口,送陈昭离开。
“昭儿,一路平安。”
二娘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泪水,笑道。
“少爷,保重。”
姚钰低着头,叮嘱道。
陈昭对她们点点头,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府邸,轻叱一声,策马便行。
京城街道华灯初上,人流依旧熙攘。
陈昭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口时,前方忽然转出数道人影,拦在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