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去吧,洛川有我们。
记住老道昨日的话,凡事多思量,保全自身最要紧。
若真遇到道门相关的蹊跷事,可试着提老道的名号,或有些许用处。
另外……”
而后,他在陈昭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陈昭微微一笑。
他点点头,拱手道:
“老道,保重。学海,你也保重。洛川,拜托了。”
此时,郭岩也派了属官前来送行,说了些一路顺风的客套话,并送上了一些路上的仪程。
陈昭客气地收下,道了谢。
时辰已不早,众人不再耽搁。
陈昭翻身上马,看了眼众人,道:“走吧。”
一行人马再次启程,沿着官道,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离开洛川后,车马继续南下。
行了约莫七八日,这日午后,天空飘起蒙蒙细雨,车队抵达了扬州界外的一座小镇。
小镇临河而建,石板路被雨水洗得清亮,沿街店铺屋檐下滴着水,行人不多,透着江南水乡特有的静谧。
车队刚在镇口一家悦来客栈前停下,便见客栈旁一条窄巷里快步走出两人。
身后还跟着约莫二三十个作寻常百姓或伙计打扮的汉子,齐刷刷地朝着李洛神的马车方向跪了下去。
为首两人,一老一中年。
老者身形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袍子,头发稀疏花白,一双老眼浑浊望着马车,嘴唇哆嗦着。
他正是因故被发配到江南扬州织造局担任闲职的老太监,高升。
当年在公主府时,他也是个体面管事的,如今却落魄如乡间老农。
旁边那中年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粗糙,虬髯杂乱。
正是当年公主府典军高岑。
他被贬至江南后,只是一个看管码头的小官吏。
此刻,他跪得笔直,低着头,双手撑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肩膀微微颤抖。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衫,也模糊了他们脸上,不知是雨是泪的水痕。
身后那几十个汉子也都默默跪着,低着头,气氛肃穆而悲怆。
马车帘子被一只素手轻轻掀起一角。
李洛神透过轻纱,看到了雨中跪伏的两人。
即便隔着帷帽和雨幕,她依然瞬间认出了他们两个。
她握着帘子的手,微微紧了紧。
当初,她想立为皇太女,可是最终失败,李妙真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打压了这件事。
而她身边的高升、高岑被发配到江南。
而这些几十个汉子也是他们公主府的亲卫和太监。
高升看到李洛神后,呜咽一声,以头触地,重重磕在湿冷的石板上,老泪纵横,道:
“老奴高升,叩见殿下!
老奴……老奴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殿下了啊!”
旁边的高岑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虎目含泪,道:
“末将高岑,参见殿下!殿下万福!”
说罢,又是一个重重的叩首,额头抵着石板,久久不起,宽阔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李洛神抿着发白的唇角,清眸噙着泪水,道:
“你们……你们都起来吧。”
高升在两个太监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指着身后的这些人,道:
“殿下,这些都是咱们公主府的人,期待殿下很久了。
我们听说您来了,所以在这里等您。”
众人异口同声,道:“我们拜见殿下。”
李洛神微微颔首。
高岑拱手一礼,道:
“殿下,我等还想重新为您效力。”
李洛神看向了陈昭,问道:“陈昭,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