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身后的兵丁见自家校尉都服软了,也纷纷收起兵刃,跟着躬身行礼。
陈昭淡淡道:“周校尉,不必客气。”
周深如蒙大赦,直起身,尴尬一笑,道:
“陈大人恕罪,下官也是职责所在。
高升、高岑二人,原本分别在织造局与码头挂有微职。
只是,前两日却突然不见踪影,下属报其弃官私逃,且聚拢旧部,形迹可疑。
属下怀疑他们有所图谋。
下官奉命维持地方靖安,故此……”
陈昭直接打断他,冷笑道:
“故此便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扣上弃职叛逃、结社谋反的罪名,带兵围拿?
校尉,你口口声声职责所在,本官倒要问你,你仅凭下属来报、形迹可疑等情况,便断他们谋反?
现在又调兵遣将,擅动刀兵,甚至对本官拔刀相向?”
周深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哪里有什么正式文书,不过是得了伯父周琰那边的暗示,寻个由头打压这些不识时务的公主府旧人。
可是,遇到了陈昭,心里却不由发毛,这可是一个杀神,曾经在南方杀得蛮夷人头滚滚。
陈昭不再看他,转而望向高升和高岑,道:
“高升、高岑,尔等原系长宁公主府属官,即便外放江南,身份依旧。
公主殿下途经此地,召见旧部,询问地方风物,叙谈旧谊,有何不可?
何时轮到你一个驻防营校尉来质疑查证了?”
周深听到长宁公主四字,心头猛地一沉。
这牵扯到天家贵胄,哪怕是一位失势的公主,也绝非他一个小小的校尉能轻易招惹的。
他不由看向陈昭身边那个面带轻纱的女子,气质雍容超然,心头一阵慌乱,不敢询问。
那定然便是那位公主。
他再不敢过多询问,深深低下头,道:
“是下官鲁莽,未加详查,误会了高公公与高壮士。
惊扰了殿下与陈大人,下官罪该万死!请大人治罪!”
他这会儿连高岑的称呼都客气了不少。
陈昭见敲打得差不多了,道:
“罢了。你既已知错,且尚未酿成大祸,本官念你初犯,又是职责在身心切,此次便不予深究。”
周深连忙道:“多谢大人宽宏!”
陈昭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今日之事,本官希望到此为止。
高升、高岑等人,本官自有安排。
若日后再有类似无端滋扰、罗织罪名之举。
周校尉,你好自为之。”
“是!下官明白!下官绝不敢再犯!”
周深连忙保证,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带着你的人,退下吧。”
陈昭挥了挥手,重新坐回座位,端起了茶杯,不再看他。
“是!下官告退!”
周深如获大赦,躬身行礼后,连忙转身,对着手下兵丁低喝一声:
“都收起兵器,撤!”
兵丁们巴不得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闻言立刻收刀列队,跟着周深灰溜溜地退出了客栈。
很快,他们便消失在迷蒙的雨幕之中。
客栈内,凝滞的气氛骤然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