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南下,陆路较少,水路较多。
沿着东西大河,一路东进,至淮北之地,转入运河东线,再一路往南。
这几条运河,尤其是第一期五年工程的三条运河,一条东西线,两条南北线,当时倾尽了徐牧几乎所有的财力。
而他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走这么长时间的水路。
直到姑苏城外,连徐牧也不得不感叹,这项工程之气魄,可称雄浑壮丽。
直至国公府,吕静之迎着两口子进了门,前去灵柩前祭拜。
两口子这才换了一身孝衣,在灵前守孝。
已经很多年没来江南了,姑苏城还是以往那般繁华,好似没有经历过战乱,是一片人人安居乐业的世外桃源。
徐牧如今的心愿是,天下处处皆可安定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家家户户有余粮,不要再受战乱之苦。
不过,这烂摊子还没全部收拾完呢。
并不是哪哪都像江南之地,贯彻朝廷政策,与民休息。
尽管朝廷这三年来上下一心,励精图治。
可还都是有地方世族豢养私兵,阳奉阴违,对百姓横征暴敛,枉顾庶民死活。
还是江南好啊。
此番回来,除了奔丧,还有一要事要与吕氏商量。
老实说,徐牧心中并没有底。
能不能成,不好说。
道具,该做的事情一定要做。
待吕氏族人悉数回到国公府,吕氏便定下了发引的日子,送老爷子归山。
吕静之作为嫡长子,承袭爵位,成为新一代茂国公。
而吕氏全族,可能是这几十年来,回来的最为整齐的一次。
直系亲属,旁系亲属,人数多达上千。
休息了两日之后,徐牧召集吕氏几位主心骨,与吕氏前堂商议朝政大事。
论亲属关系,吕静之等人,皆是长兄,也就是长辈。
但要论臣属关系,如今徐牧乃帝国异姓王,尊贵显赫,爵位远在国公之上。
议事之时,徐牧端坐主位。
吕氏众人,也都知道了朝廷的政策。
此事其实比较难抉择。
徐牧沉声道:“重新丈量田地,登记名册,对于失地农民,分配田地,少地农民,补齐了田地,多地农民,则收缴部分田地。
大家也都是家人,有些话我便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了。
归田于农,劝课农桑,与民休息,是本朝政略纲领,任何人不得违背。
本王一样,吕氏一样,哪怕是皇族,也都一样。
吕氏拥田无数,其中牵扯甚大,关系到吕氏每一个人的利益。
我想,让你们一口气把十万顷地悉数上缴,也不太现实。
或可分三年,或是五年来进行。
从事田园别业管理的,可转业其他。
诸位,或有意见,可直接言说,无需拐弯抹角。”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王爷身负皇命,我等本该遵从,可王爷爷说了,兹事体大,数十万顷地,不是说分就能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