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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这,”项进想了想,“时辰嘛,记不得很仔细了。不过卑职和刘冯两位班头出门的时候,是戌时三刻,在客店和崔大人说了几句话,想来也不过亥时前后。”

肃顺心中推演,时间上很难挑出什么毛病,便换了个话题,“这就不对了。”他问:“若是有意为刘文明求情,白天在县衙之中难道就不能吗一定要夤夜造访”

“是。大人见责得是,只是,刘文明当众为崔大人罢去职衔,卑职以为,若是在公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便是崔大人肯于网开一面,也很难说话。故此深夜到访。”项进又说:“卑职自己知道,这件事做得很是荒唐,不过刘文明在莱芜县中操劳有年,于本县风土人情熟稔于心,故而卑职想,若是可以的话,还是弃瑕取用,给他一个改恶从善的机会的为好。”

“”肃顺究竟是履任刑部时间不久,经验未丰,明知道项进和崔荆南之死脱不开关系,总是找不到他话中的漏洞,第一天的审案只得草草收场。命人将崔荆南的遗骸重新装殓,以备来日再审。

山东巡抚景廉和臬司福济自从治下出了这样的大案,各怀心肠,竟没有一晚可以安枕的,今天的审案又爆出新闻:文仲良断言,崔荆南是给人谋害致死的更让两个人心下惴惴。待到案子审理告一段落,肃顺、田书元、福济几个正在管驿中推演案情之时,门下来报:巡抚景大人到访。

几个人赶忙迎了出去,果然,景廉便装而至,不但人来了,还在济南天高远酒楼订了三桌的燕翅席,说马上送到。

肃顺和景廉当年在京中也曾经有过数面之缘,彼此不很熟悉,也知道他才学不过下下,能够做到一省巡抚,也是因人成事,心里很有些瞧他不起。只是对方身为地主,不能不顾及官场上的面子。和他客气了几句,让进正厅落座。

“本官无治事之能,省内出了这样骇人听闻、谋害上官的案子,实在难辞其咎。”景廉倒也不隐晦自己的来意,他说:“将来皇上怪罪下来,雨亭兄,请为我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啊。”

田书元料到景廉在衙门怕也是不安其位了,只是没有想到他会有谋害上官这样的话。听他之意,竟似是瞧准了这件事是项进、刘文明之流所为了若真的是这样的话,自己身为泰安府知府,也难逃关系他的品级和景廉、肃顺相差太远,没有说话的余地,坐在一边暗暗生气,不置一词。

肃顺笑着摆摆手,“定照老兄大言了。雨亭何德何能能够在皇上面前为老兄美言这一次崔大人被谋害一事,只要能够秉承圣意,将其办得水落石出、河清见鱼,也是上靠皇上”他向天拱了拱手,“指挥方猷,下靠山东省内同僚协力,至于本官嘛,虽然是奉旨来会审的,不过其间一切都要仰仗福大人、田大人高明多多呢”

众人心中暗骂,想不到肃顺打官腔这么在行听他的口气,案子破了一切休提,案子破不了,倒要让全省官员和他一起背黑锅了

这时候,从天高远酒楼来的伙计挑着几个硕大的行灶到了管驿,酒宴摆下,众人入席,肃顺自然坐了首座,景廉、福济、田书元等人作陪;田书元是在场的几个人中和崔荆南打交道最多的,虽然崔荆南所上的折子中连他也扫了进去,不过一来他要从中撇清关系,二来也深为崔荆南的境遇感到惋惜,所以在席间极力主张对项进等人用刑,非要追出谋害上官的真相来,才肯罢休。

肃顺抱定宗旨,只听不说,唯唯否否的敷衍着,等席散以后,将福济和景廉礼送出了管驿,他命听差把田书元请到自己房中,这才谈到正事。

暗室交心,肃顺就不再像刚才那般的大打官腔了:“照我看,此案定是项进等人所为。只是如何行事,让人大费周章。项进几个人告辞出来的时候,有罗家老店的店主在旁边,他们离开之后,便上板休息,再无旁的人出入,岩白兄,依你之见,项进等人是怎么做到的呢”

田书元真心不希望案子是项进等人所为,只是案情凿凿,即便不是项进所为,他也绝对逃不掉关系。有心再为项进说几句话,转念一想,千万不可肃顺和载铨不和众所周知,这一次赴山东查案,似乎是有意借这样的一个机会扳倒载铨,自己若是太过畏葸彷徨,他在给皇上的折子中笔锋扫过,怕是自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这里,他不能不表明态度了:“亭公所言极是。卑职也以为,项进在县内种种非法勾当若是为崔大人查出来的话,凭崔晴江清勤自矢,执法铮铮的性子,必不肯保全。”

“所以你认为,项进为保身家计,方行此灭口之法”

田书元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越想越觉得满怀抑郁难宣,不由得就发了牢骚:“项进之流真正该死”

肃顺一转念间就大约猜到他为何有这样形容两俱刻薄的言行:“岩白兄倒也不必如此,树大枯枝多,各人心性不同,行事之间也就无相侔之处。此事若真的是项进所为,他己身自然难逃公道,旁的无关之人,想来皇上圣怀广大,也不会牵连甚多的。”

田书元当然不会为他的一句话放开怀抱,勉强一笑道:“不管怎么说,本官职分攸关,治下出了这样的大案子,便如景大人所说,难辞其咎啊。”

“现在还说不上这些。”肃顺做好做坏的反倒开解他:“还是看看如何将案情审清问明,方是正办吧”

第34节山东大案13完

连续三天的过堂,全无半点收获,案子完全走进了死胡同中。肃顺连续提审崔福、孟翔、崔勇等家人;项进等当天到罗家老店夜访的几个人,除了孟翔、崔勇说他们两个当天为崔福庆生,喝多了一点酒,早早睡下,可以基本上不存疑窦之外,其他的几个人只是说,晚间相会不欢,各自离去。

而崔福的口供是:客人离开之后,少爷便命我也去休息,第二天一早起来,就看见少爷吊死在了客店的房梁上再问下去,也没有了半分进展。

这样的案子让肃顺等人很觉得为难,案中全无疑犯,也就不能动刑,唯一有可能行凶的,倒是只有那罗家老店的店主罗自元,不过看他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是那等昏庸怕事的,若说他会暗夜行凶,便是肃顺这样冷面冰心的,也深以为非。

案子僵持住了,肃顺每天疏爬案情,却全无收获,没奈何,只得将几天来审案情况详细写明,飞奏热河。

皇帝看过他的奏折,也深以肃顺的见解为然,此案扑朔迷离,只凭问询,怕很难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偏偏没有疑犯,又不能用刑。考虑良久,给他想到一个办法。

带着朱批的折本重新发还,肃顺行了君臣大礼,站起来打开折本,只看留白处的朱批,上面写有很简单的一段话:“着接获朱喻之日起,不准崔福、项进、刘文明、冯昌炽等相关人等休息睡觉。每日除如厕、用餐之外,轮班值守,务令以上数人常保清醒状态。数日之后必可建功。”

这样的审案方式是闻所未闻的,身为臣子自然不能怀疑主上的话是在开玩笑,不过看过折底,福济那种口虽不言,目存笑之的神情还是让肃顺看了很不舒服:“怎么,福大人还要怀疑皇上的圣断吗”

“啊,不不不,职下万万不敢。只是,”福济说:“这样的问询之法,请恕本官愚钝,从古至今从未听闻,不知可有实效”

“皇上的朱批谕旨在此,想来圣心早有决断,既然是这样,我等就应该照朱批所说实行,至于有没有效果,还是登上几天再看吧”

于是,肃顺几个开始轮班安排臬司衙门的官差轮班值守,旁的全无所谓,只有一点:一天十二个时辰,绝对不允许这几个人有半分阖眼之时。

消息传出,济南府人人好奇,个个议论,事涉天子,这些人倒不敢妄自评断,不过内里,还是把这件事当做笑话看:只是不让人睡觉,难道就可以审案了吗

项进等人也全然没有把这样的方式当回事,不过是不让睡觉,有什么打紧倒是肃顺,承担着极大的压力:狄氏夫人心中不以皇上的旨意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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