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匹快马,赶到保定去投信。
第二天下午果然有了回信。只是一封回信,金虎山却不曾回来。纳尔经额的回信是派专差送来的,信中首先表示惭愧,说属下有如此纵兵殃民的官员,失于考察,接着向曾国藩道谢,为他振饬纪律。
至于成禄罪不可逭,决定遵照他的意思,请王命诛此民贼,正在备办告示和咨文,稍迟一日仍旧派金参将送到。最后是希望曾国藩事毕立即命驾,早日到省府,一叙契阔。
有这样的答复,曾国藩颇为满意。当时命人便把天津知府胡林翼请了来,告知其事,嘱咐他密密准备。
胡林翼又将此事知会了天津县知县何穆这一趟的红差照理应该是首县的差事。
何穆谨慎胆小,既怕风声外泄,成禄事先到京中活动,又怕他到时候恃强拒捕,甚至鼓动部下闹事。忧心忡忡地回到了县衙门,不回上房,先到刑名老夫子那里,悄悄问计。
“成禄耳目众多,这件事倒要小心依学生看来,六月初九是皇上万寿节庆之日,不如就在这一天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杀此獠。”
何穆琢磨了半晌,“不妥,不妥。现在距离万寿大节还有一段时日,这样的事最怕夜长梦多,要是给成禄闻到了气味,杀不得此人犹在其次,耽误了钦差大人的公事,惹得钦差大人,知府大人心中不满,就不好了。还是另行设计,安排其他的办法吧。”
刑名老夫子想了想,又给他想到一个办法:“不如这样,东翁,您看如何成禄自调任以来,每每为勒捐摊派之事与县内士绅不睦,上一次的事情,大人还记得吗”
“我记得,怎么说”
“不如就请东翁今天发帖子,请他明天下午议事,晚上吃饭。另外再邀几位陪客,邀地方上的绅士。到时候钦差大人如果要提审,就请他们做个原告或者见证。”
“这计策好。不过,议事得要找个题目。”
“现成不就有一个吗”刑名老夫子说,“万寿节快到了,成禄以为皇上祝寿为名,想向地方摊派,明天请地方绅士来,就是讲摊派。成禄对这件事一定起劲。”
“好”何穆拱拱手说:“好,一切都请老夫子调度。”
第148节为民除虎
第148节为民除虎
成禄不疑有他,兴冲冲的便衣赴会,随身只带了四名掮了洋枪的卫士。刑名老夫子暗中早有了布置,等把他迎入后园水阁,便有相熟的差役把那四名卫士邀了去喝茶休息,隔离在一边。
同时暗中传齐了吹鼓手等接王命,暗中关照了三班六房和刽子手,等着出红差。
外面剑拔弩张,如临大敌,里面水阁中却正谈得很热闹,谈到红日沉西,说定了摊派的数目,忽然听得放炮,接着是咪哩吗啦吹唢呐的声音。
成禄楞了一下:“这是干什么”
何穆自然明白,供奉王命旗牌的龙亭,已经抬进大堂,这一下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便匆匆站起身来说道:“大概是有什么事,我去看看,各位请坐一坐”
他是信口胡说,成禄却被蒙住了。等了不多一会,只见何穆贴身的一个听差,匆匆而来,打个千说道:“敝上请成大人到花厅里坐,有位贵客想见见张老爷。”
“喔”成禄用迟疑的声音问道:“是那个”
“听说是从京中而来的贵客。”
又是贵客,又是从京中来的,成禄便跟着跟过去了。
成禄未到,曾国藩已先在花厅中等候。因为接王命的缘故,特为穿着公服,珊瑚顶子,双眼花翎,还有一样特别显眼:黄马褂。然而这还不足为奇,威风的是记名总兵,实缺参将,也是红顶子的武官为他站班,金参将之下是天津知府胡林翼,再下面是县大老爷何穆,这时也换了公服在伺候差使。
“成禄带到”金参将随带的一名武巡捕,入厅禀报。
这话传到廊下,成禄的神色就变了,带入厅中,向上一望,正是打过交道的曾国藩,独坐炕床,目光炯炯的望着他。
曾国藩这一次到天津来奉旨办理公务的钦差,故而成禄虽然知道今天怕是要有大变故,也要先行礼问安,“见过钦差大人。”
“成禄”金参将冷峻的发话,“钦差大人有话问你,你要照实答供。”
“是,是”成禄磕着头,自己报明职衔姓名。
“成禄,”曾国藩问道,“你调任天津驻军提督,有多久了”
“回大人的话,三月不到。”
“三月不到。喔”曾国藩自言自语地点点头,停了一会问道:“你有几个女人”
这一问,不但成禄显出疑惧的神色,金参将也大为诧异,只有何穆心里明白,就这一句话上,杀成禄的理由便够了。
“说啊”曾国藩双目炯炯地看看成禄,“我倒要听你怎么说”
“我,”成禄很吃力地说了出来:“我有四个女人。”
“你听听,”曾国藩看着一边听审的胡林翼说,“到任不到三月,居然就养着四房家眷”
“吃空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就是这话罗。”曾国藩看着他又问:“我再问你,你那四个女人,都是什么地方人最小的那个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