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也许一天之内都拿不到,兵事心中难免不满,甚至会以为朕推行的兵制新政,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皇帝一面说,一面想,果断的摇摇头,“这样不行,还是得拿出一个妥善的办法来。朕再三再四是有过上谕,一些事情,朝廷总是要想到天下人的前面,不要等到事情出了,再想补救的办法。”
“是。奴才办事糊涂,请皇上教诲。”
“这样吧,把关饷的日子岔开来。”皇帝提点了一句,低头问他,“你明白吗”
“奴才糊涂,愚见略有所得。”
“嗯,你说说。”
“皇上的意思是说,以成文之法,将关饷的日子确定下来,每月先发给管神机营事物王大臣,专操大臣,帮办侍卫章京、左右翼长、随营差委侍卫”
“正好相反,这些人的银子,留到所有的兵士都拿到银子之后再行拨给。肃顺,这一节你要记住,明白吗”
“是奴才几下了,饷银先拨给营中兵士,待到兵士领饷完毕之后,再行拨给各位大臣。”肃顺心领神会,顺着皇上的话说了下去,“若说先发给士兵饷银,本是皇上体念士卒的一片天子问切之意,不过这么多的人,总要有先有后,皇上,可还有什么示下吗”
“下个月的第一次关饷,你留心一下,看看每一营中大约需要多久时间,随即和神机营的那些随军章京,书办,主事,拿出一个时间表来,不用考虑什么哪个该先,哪个该后,订下制度,日后就按照制度上定明的时间表来给兵士发饷。至于这第一次嘛,先和各营打好招呼,让他们把这番话向兵士解释下去,反正最多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是。皇上顾虑周全,奴才不胜钦服之至。”肃顺趴在地上砰砰的碰了几个响头,大声答说:“奴才下去之后,即刻命人准备制定章程,今后一切行之,皆按照章程办理。”
皇帝停顿了一下,有心再和他说几句,又觉得一些话不过是自己的杞忧,便吞了回去,“你下去吧,有事随时递牌子进来。”
六月十九,是神机营建营之后的第一月的关饷派发的日子。清制兵饷称为关,按理来说,一年之中分为十二次,承平时日,京中还好,各省之中却很难达到这样的数字,大约只是八关或者九关,前者是以四十五天为一关,后者是以四十天为一关古代是阴历,以三百六十日纪年的。
至于其他的如曾国藩在进皇帝的议汰兵书中所陈奏的,参将,偏将、副将吃空额的作为,更加是明目张胆,半公开的弊政。
不过在神机营成立之前,皇帝特意给肃顺下旨意,要他切实剪除旧制军中固有的这些弊政,一些喝兵血,吃空额的举止一概停止,相应的作为补偿,神机营饷银的数量,也比京内外各军种都要高。
其中,领王大臣的饷银是四百两月,下同,专操大臣一百二十两,帮操侍卫、章京,左右翼长、随营差委侍卫、随营差委章京、营务文案文员同为五十两。至于兵士,队长是三十两,普通队兵则为十五两。
皇帝如此重视,条陈之中大肆删改弊政的条陈,在六月中的第一次派饷的日子,却几乎就闹出了极大的乱子
神机营的建制是满汉同营操练,皇上的本意甚好,希望两族军士在一营操练,每日吃住都在一起,彼此共同操练,总能收相濡以沫之效,殊不知只是这样浅显的意思,竟也全然落到了空处。
满汉兵士如水火不能同炉,更多的原因还是在满人心中瞧不起同营的汉族兵士,他们自问天潢贵胄,哪一个认真往祖上捯几辈子,都是有过赫赫战功的,如今却要和一些祖辈都是农人的汉民在一起,面子上怎么下的来
故而每日军士训练之时虽然还在一起,训练一经休止,就立刻各自与同族人小聚在一块儿,根本不理汉人兵士有意无意的搭讪。日子久了,双方益增隔膜,就是有队长、营佐从旁,也是全然不搭理彼此阵营。
这种情况到了十九日关饷的时候,因为操作上的一点疏漏,给满人兵士以口实,借此机会闹起事来。
第162节不肖王孙2
第162节不肖王孙2
关饷是在各自的营所所在公署支领,除却神机营总署所在的煤渣胡同之外,还有八旗头起马队所在的红桥南,中营所在的羊肉胡同,内火器营马队所在的方家胡同,左翼骁骑营枪队所在的东长安街,右翼所在的观音寺。
其他诸如威远队下分的捷、胜、精、锐四营,所在地是在帅府胡同,皮库胡同,三不老胡同,方家胡同,这些地方分布于京中各处,第一月关饷,肃顺又是神机营事物帮办大臣,都是要逐一走到,亲自向兵士发饷,以示朝廷重视之意的。
这样多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全数走遍,甚至说,一处所在,在两天之内能够办理清楚,就已经很不简单了,故而关饷顺序,总是有先有后。这也是事之常理,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事情坏就坏在这事有先后四个字上。
肃顺个性褊急,分外瞧不起族人,倒是对汉人体恤有加,不过神机营天子自将,营中又是以旗人居多,他倒也不敢过于肆意而行,故此和以亲王之衔领神机营事物的肃亲王华丰商议了一下,决定先从位于老君堂的两黄旗队厂开始,办完之后,转而就近到东四牌楼的孝顺胡同、大帽儿胡同和兴隆街去那里是两白旗队厂所在。
把这两处地方办完之后,顺路到捷胜精锐四营,去给主要以汉族兵士组成的这四营去派饷,之后,再考虑其他。
自从惠亲王绵愉因为在总署衙门不办事,只拿着俸银享受,又恰逢载垕之事,贸言上折,给皇帝痛批一番,将他的亲王爵位降为郡王之后,宗室亲贵看出了皇帝对于朝中一些耆宿,全无情谊,惩治之法大大的凸显为上者的辣手冰心,都不再敢因循苟且,没有差事的也就罢了,有差事的,都很是小心谨慎,生恐犯到皇帝手中,遭遇不测天威。
华丰也是其中之一,他深知肃顺虽名为帮办大臣,其实自己这个领神机营事物王大臣,也要处处听他的调遣他的话,在华丰听来,便与上谕无异了:“雨亭兄所议之法极好,就按此办理吧。”
于是从六月十九日开始,用了三天的时间,肃顺和华丰坐镇在各处队厂,派发饷银,从六月二十二日开始,到威远队下的四营去办理关饷事物,却引起了其他旗营兵士的不满。
在东安门内有一处名为银闸的所在,建兵房一区,内中兵士比较特殊,这里不设常驻,是各营中小队轮值驻地队厂,到六月下旬的时候,正好是正红旗枪卫队轮值的日子,本来他们的驻地是在京中的北锣鼓巷,按照派饷的次序来说,是在威远队之后,汉军排枪队所在的小东岳庙之前,只不过因为要到银闸轮值,也只好顺应着向后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