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想,可以行以异地当兵的办法,不过这种做法难度太大,奴才担心,朝中有人会阻拦。”
“兵制之事,朝中的那些读书人根本不懂,也轮不到他们过问太多。就按照你说的办从天津一地和直隶一省开始办起。让光武新军和山东绿营调换防区。朕即刻降旨。”
肃顺赶忙跪下,口中疾呼,“皇上,请您等一等”
“又怎么了”
“皇上,士兵在本省本乡从军吃粮,本是千古而下的旧制。皇上一朝废黜,奴才恐臣民有不愉之声;另外,士兵从军,同为一生所务,要是让他们背井离乡,奴才也担心士气不稳啊。”
皇帝一只手已经把朱笔提起来,却给肃顺的一番话说得停顿在了空中。这件事是自己有些想当然了:清朝的兵制和后世的不同,百姓当兵是如同行商贩卖一般的职业,一旦从军,只有为年老、伤残而退伍,而绝无国家遣散的。这就和后世的志愿兵一样了也就是说,要想改变这种政策,就只有从兵制的根本上下功夫。
但随之而来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募兵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当兵还是很不为人所瞧得起的,所以士兵、特别是绿营兵的来源多为贫苦农民,为求一日温饱,全家果腹而不得已从军。若是朝廷行以募兵制,而且是四年一批,五年一批,只怕很难能够招的到人来保家卫国呢
这种种问题浮上脑海,竟让他呆住了。
第112节朝堂激辩3
第112节朝堂激辩3
皇帝有着特殊的经历,这使他对于年幼的时候在上书房所读的那些四书五经,朱子格言之类的儒家经典,甚至是前朝得失一类的文字都不很上心平日里只靠着玩耍胡闹度日,如今想起来,真有点书到用时方恨少的遗憾了。
他大约知道,明清两代都是行以府兵、边兵、屯兵制,军队的组成很大一部分都是子承父业,把其当做一声的职业来从事,和后世所行的募兵制有着本质的区别,要想改变,所花费的功夫,实在是自己登基以来,最称艰难的一项举动。
更有甚者,自己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不大可能像往常那样,以唇舌争辩的方式说服臣僚不要说全天下的百姓,能够说服军机处中的曾国藩,就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吧
肃顺赔笑坐在绣墩上,抬头看着他,只见他脸色忽明忽暗,心中不知道在打着什么盘算,“主子主子”
他给肃顺打断了思路,眼睛转了转,“来人,传许庚身和朱洪章到养心殿见驾。”
“主子若是有事,奴才先行告退。”肃顺站起来,说道。
“不,你暂时不要走,此事和你有关。”他让肃顺重新坐下,像是闲话家常似的问,“一省总督的差事,可还料理得妥当吗”
“承主子垂问,奴才很多地方都不懂,好在主子心疼奴才,给奴才派来几个得用的下属,半年有余,总算政通人和,直隶一省的差事,还能拿捏得起来。”
“有什么难处尽管和朕说。你是朕身边出去的人,你我君臣情分不同,不必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难处倒是有,不过奴才还不敢以分内之事上烦圣忧。只是奴才还是想能够呆在京中,陪伴主子和这个比较起来,不要说一省总督,就是再高的权位,奴才也不稀罕。”
皇帝笑了,“你啊,就是这样没志气呆在朕身边有什么好惹得主子生气了,还拿你撒火;直隶总督,起居豪奢,一方豪强,岂不是胜过在朕身边做奴才”
“奴才是皇上的奴才,也只会当奴才,做不来旁人的上官、主子。”肃顺可怜巴巴的说道,“皇上,您让奴才在直督任上呆到几时啊还是降恩旨,让奴才回来吧”
皇帝不理他这样的哀求,“直隶是大清根本之地,朕是一定要最能放心得下的人镇守一方,才能在京中呆得安稳的,让你到天津去,正是此意。你居然如此见事不明真让朕失望上一次在天津的时候,朕和你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吗你个没出息的蠢奴才”
“是,奴才糊涂,奴才糊涂。”肃顺跪倒碰头,“奴才记下了,待回任以后,一定将直省差事打理清楚,为主子守好一方藩篱。”
“还有,朝廷的很多新政,都是要在直隶省作为试点。这件事,等一会儿朕和兵部及军机处的几个人商议一二,日后会有旨意给你。”他说,“你在直隶省能够把新政推行得好,更是关系到日后在大清二十一个行省间大举施行的根本,你要千万千万的谨慎从事。”
“请皇上放心,奴才有万岁爷做主,定要将皇上交办的差事办理得妥妥当当。”
皇帝点头,对于肃顺的忠心,他是没有可怀疑的,唯一担心的就是怕他能力有限,“李慈铭是新任天津府吧凭空降了几级,可有什么对朝廷不满的话”
“知人善任者莫过皇上。李慈铭名士派头,一如当年。不过他总算是读过几天书,肚子中有一些墨水,知道皇上这一次降他几级,却任命在京畿重地,实在是圣心见爱之举,所以不但没有任何大逆不道的言声,反而欢喜不绝呢。”
“朕知道他年少风流,如今还是那样吗”
“奴才也偶有所闻,不过较之当年,已经收敛很多。”肃顺笑着说,“依奴才看来,津门风花之地,比江南差之远甚,李慈铭又是自视极高的,等闲人物,也入不得其人青眼了。”
皇帝大笑起来“你回去告诉李慈铭,在天津做得好了,日后朕自然会为他选一处善地,也好满足他一己私欲。”
“是。”肃顺赔笑说道,“其实奴才也经常劝他,公事之外,寄情于这种地方,一支蜡烛两头点,其为不支,未卜可知。只是他哎,任奴才怎么劝,都是表面唯唯诺诺,下去之后依旧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