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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里甚至有汉家军士在组织高丽平民趁著冬閒聚集练兵,那些高丽人皆无惧色,反而十分积极踊跃。
寇仲拉人询问,但听不懂夷语,问了好几人终於才逮到个会说汉话的,弄明白缘由。
留驻高丽就地娶妻屯田、休养生息的三万余汉家士卒已与各地高丽百姓打成一片,在裴矩接受爱徒遗策意见,设立科举取官以填补原高丽中枢及各地被定性为反叛分子而被剿灭空缺出来的职位、以及配合改制的情况下,依旧有不少高丽旧贵族势力,没点逼数、串联谋官。
文科就算了,毕竟三征高丽的这一批汉军质量很差,非良家子不识字也很正常,考试被高丽旧贵族团灭也不奇怪,但武科还敢沾染,简直就是要权不要命了。
於是当时精神分裂还没治好的裴太傅直接借科举舞弊掀起了恐怖清洗,团灭了原高丽所有的大贵族,剩余的掌握文化学识百工技艺的小家族,必须要联姻汉儿才充许出仕。
仅仅是原辽东郡的人才调用来教化高丽蛮夷远远不够,得让他们自我驯化。当然,近来高丽王府也通过商队使者入中原发布招贤令,但辽东苦寒,愿来此建功立业的寥寥无几,就算无上大宗师声势比之如今“武尊”当年“奕剑大师”盛大数倍,不想去突厥不想去高丽的人依旧还是不会想去,中原之地才是天命所归。而曹应龙、解暉先后运来的物资人手也算是雪中送炭。
就是解暉见到过宋玉华一回,十分彆扭,但再想想为了清惠、为了大王,平定天下、
还苍生太平之志,再彆扭也都忍了!
由於寇仲、徐子陵瞎打听的行为十分可疑,杨康的身份很快就暴露了,微服私访的行径只一日便结束,很快回去了平壤。
百官出城三十里。
人马肃静、旌旗招展,直把寇仲几人看得呕舌,未曾想如此穷苦偏远的地方也有这般盛景。
一眾大臣,皆稽首迎驾。
杨康瞅了眼人模人样一本正经的石之轩,也不知他手还疼不疼。
反正我身上被你戳的指印可都还在,必须得找青璇师妹要个说法。
由来时的骑马改乘车驾,杨康召来石之轩、鲁妙子、来护儿、宇文化及、解暉同乘了解高丽详细情况,想了想为抚人心、又召来率城投降得以任用的原高丽宗室远支將领高延寿。
高延寿喜极而泣,连滚带爬无比失礼地上了车驾,能获得大王的认可,是无上的荣耀啊!
一番问答后,始知如今辽东,以汉军为骨,以高丽诸部为血肉,上下一心,整备以待王令、吞併新罗百济,以加赫赫战功。
为了快速弥合高丽入辽东为一体,在放完高丽大贵族的血后,失去了继续压榨分配利益的对象,所有人翘首以盼开疆扩土建功立业。
但是,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王无令,伐国之徵不可能直接由石之轩或者来护儿主持。
都等著大王回来呢。
在车驾上,眾人敲定了以藏匿奕剑阁余孽为由,先伐百济、再灭新罗的具体事宜。
石之轩十分淡定,区区两个蛮夷小国而已,又无如傅采林那般的大宗师坐镇,君臣將士齐心,谈笑间即可灭之。
嗯......君臣...
石之轩看著侃侃而谈治国之道、民族融合,把高延寿听得如闻仙音痛哭流涕的爱徒,他扯了扯嘴角,感觉十分蛋疼。
难道老夫真要给这小鬼当一辈子“裴爱卿”
他瞥了眼鲁妙子,心中不屑。至於宇文化及、解暉、高延寿之流,他更不放在眼里了,反而是来护儿让他高看一眼,听闻他生有十二子,厉害。
不过爱徒回来平壤,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来找青璇,这让石之轩又高兴又失落。
“大王!”
傅君嬋眼里都要流出水来,提著宫裙,在王宫中飞也似得扑入大王怀里。
然后才看见大王身边有一个白毛,奇异绝美的白毛。
她微微一愣,强顏欢笑:“大王,不知这位妹妹如何称呼”
杨康搂住傅君嬋,隨口给两人互相介绍。
一个是“阴后”祝玉妍的弟子,一个是“奕剑大师”傅采林的弟子。
两人相视、勉强相笑。
白清儿:哦这也是..
傅君嬋:又来一个俘虏。
他吩咐:“你二人若处得来可多走动、交流武学,若处不来也不必勉强。”
“傅姐姐”
“白妹妹...
“”
两人互相关心地亲热,並不表现得勉强。
“玉华呢”
“宋姐姐同石姑娘住在宫外。”
“嗯”
他眉头微皱,石青璇你拐我抢来的大小姐干嘛
但再想想,自己也没在幽林小筑碰过玉华大姐,人家害羞不想住在王宫里,倒也是常理,她一路不吵不闹乖巧安静接受命运顛沛,事到临头稍微有点意见实属正常。
石青璇也当然没有和石之轩住在一起,而是独居在城中一处民宅,对已恢復正常但不愿归隱幽林小筑长伴娘亲的亲爹不理不睬、视若无睹。
安慰完久旷痴情的傅君嬋,杨康半夜离宫,敲了石青璇的宅门。
石之轩的身影忽然从院外拐角阴暗处现身,瞪著这个半夜来偷人的小鬼。
白天当著我的面装作毫不在意青璇,大晚上就迫不及待来被老夫抓到现行了是吧!
杨康奇怪看他:“石师,你干嘛大晚上不睡觉,明早不用上班吗”
““
石之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王上,当以国事为重..
“,杨康:“我先当一晚昏君。”
石之轩:“你敢欺负青璇!”
门开。
石青璇寒霜满面,一把將师兄扯进来,“砰”得一声,又把院门给关上。
“青..
”
石之轩落寞地放下想要挽留的手,怔怔难离。
放不下女儿,更放不下一统圣门、天下为尊的志愿..
同样没被石青璇多作理会的杨康见到了宋玉华,並交付了宋缺的亲笔信。
宋玉华看完信,知道被爹爹嘱咐安心留在辽东,儘量爭取王妃之位,不要让高丽王被那些胡夷血统的女子迷惑......她不禁潺潺流下泪来。
“玉华大姐..
”
“大王..
“”
她是被半夜叫醒的,刚从床上起来,不施粉黛、釵横鬢乱,衣裳穿得匆忙、松松垮垮,隱约可见酥胸玉体,別有一种惹人怜惜的风情。
柔柔弱弱的宋玉华在她闺房一角的椅子捧著信坐著,泪眼婆娑不断滴下连成线的水珠儿已將纸张浸湿。
杨康上前搂著她肩也轻声安慰起来。
安慰安慰著,这孤男寡女便安慰到了床榻上去。
玉华大姐没有反抗,还有些主动。
玉体横陈、任君採擷。
紧要关头,杨康想了想,可能宋缺没好意思在信里说玉致的事,便主动提及道:“玉致也是我的....
”
宋玉华睁开柔情似水、真水汪汪的眼睛,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责怪的话来,无奈似地抬手捂住了脸。
屋外。
石青璇冷哼一声离去。
院外。
石之轩发了好一会儿呆,终於鼓起勇气探听了一下凯覦女儿的小鬼半夜三更来被女儿拉进门是要做什么
只听轻柔的一声喘息。
有如天崩地裂。
“6
”
石之轩双目失神、迈著沉重的步伐,狼狈逃离。
夜风淒凉,“邪王”心道,大约这就是错过女儿长大的父亲应有的惩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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