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贵妃见他这反应,心知不能操之过急,便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柔和:“臣妾也是多虑了。殿下和太子妃都是有福之人,定能平安顺遂。只是陛下,臣妾有一事想问问您......”
“什么事?”
贺贵妃凑近些,压低声音道:“臣妾听说,太子殿下最近在推行新政,要轻徭薄赋、鼓励边境贸易,还要设立医署、翻译中原医书......这些事,陛下可知道?”
南疆王点了点头:“知道。玄夜跟朕说过,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好事是好事。”贺贵妃柔声道,“可臣妾听说,赫连丞相对此颇为不满,觉得殿下太过偏向中原那一套,有损南疆根本。还有几位老臣,也觉得殿下此举不妥,只是碍于殿下监国的身份,不好明说。”
南疆王沉默片刻,才道:“赫连拓那老顽固,向来如此。他反对的事,未必就是错的。”
贺贵妃连连点头:“陛下圣明。臣妾也就是随口一说,陛下别往心里去。殿下做事自有殿下的道理,臣妾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些。”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温柔:“臣妾只是心疼陛下,身子不好还要操心这些。您放心,臣妾会日日为您祈福,求菩萨保佑您早日康复,也保佑太子妃母子平安。”
南疆王看着她那张温婉的脸,心里那点疑虑渐渐消散。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有心了。”
贺贵妃低头,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眼底却闪过一丝幽光。
母子平安?
呵,那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福气。
与此同时,东宫。
白羡正歪在凉亭里的竹榻上,抱着雪团儿晒太阳。午后的阳光透过亭檐垂落的竹帘,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色襦裙,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倒扣的小锅。雪团儿趴在她腿上,也懒洋洋地眯着眼,偶尔甩甩尾巴,赶走试图靠近的飞虫。
小月在一旁摇着团扇,嘴里念叨着:“公主,您别睡,刚吃了东西就睡,积食怎么办?太医说了,要多走动走动,对胎儿好。”
白羡闭着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走着呢,梦里走。”
小月:“......”
公主自从怀孕后,这耍赖的本事见长。
要说起来,白羡这孕期的日子,过得着实舒坦。自打太医诊出是双胎,东宫上下就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墨玄夜亲自下令,将所有地面铺上厚厚的绒毯,所有家具的边角包上柔软的绸缎,连门槛都锯平了,生怕她磕着碰着。
那只叫雪团儿的白猫,本是白羡的心头好,如今也被限制了活动范围——墨玄夜专门让人在偏殿给它辟了个窝,说猫儿毛多,怕影响胎儿。白羡抗议了几次,都被驳回。理由是:“太医说的。”四个字,堵得她无话可说。
白羡只好每日去偏殿陪雪团儿玩一会儿。那猫儿倒是不记仇,每次见她都黏上来,蹭着她的腿撒娇,碧蓝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喵呜喵呜地叫,叫得白羡心都化了。
“雪团儿乖,”她蹲不下来,只能弯着腰,伸手摸着猫儿的脑袋,“等弟弟妹妹出来了,你再回来,好不好?”
雪团儿也不知听懂没有,只是又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懒洋洋地趴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此刻,白羡歪在凉亭里的竹榻上,雪团儿不在身边,她只能抱着个软枕,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小月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