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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修仙界多有师尊夺舍徒弟的传闻。
但在今日之前。
谁若是告诉冷莫鸢,长安道人培养她是为了夺舍她的身躯,她一定当一个笑话来听。
但现在不同。
为了镇压欲魔,冷莫鸢相信自己的师尊什么都干得出来。
而且,她也从未听过自己的师尊说谎。
桌上的蜡烛燃著火,烛火在沉默中微微摇曳,将道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完全复住了少女跪地的身形有魔纹在身,少女根本逃不掉。
她与红衣少女说笑的话似成了真的。
「可恨我?」
「莫鸢不敢....」
「你该恨我,去吧。」道人的声音带了几分的疲惫:「下山去吧。」
修行嘛。
有压力才有动力。
修仙界就属那些全家被杀,只留下一个孤儿的,还有不修行就要死的人修的最快。
老传统了。
至于长安道人要夺舍自己徒弟。
路长远当然是骗冷莫鸢的,虽然那会他的确感觉时间不是很足了,但也不至于做出夺舍冷莫鸢的事情来他很相信后来人的智慧。
所以路长远只是想逼冷莫鸢一把。
有《太上清灵忘仙诀》在冷莫鸢的身上,这个徒弟不会有入魔的危险,也做不出极端的事情,所以冷莫鸢简直是抗压的不二人选。
话虽然是如此说,但即便是如今的路长远,也很难共情以前的自己。
这一招真有点不做人了吧。
细心教导,衣钵传下,最后让自己的徒弟亲手从师父手里拿走一切,如此新诞生的道法门主,便会是天下的最强者。
路长远的确硬生生的逼出了一个两百年的瑶光境来。
缺点也是有的。
被如此安排的少女定然要恨上自己的师尊的,哪怕日后知道这是谎言也一样,所以路长远才一直觉得冷莫鸢是恨他。
长安道人对得起天下人,唯一对不起的是自己的徒弟。
路长远呼出一口气。
他后来还跑了,冷莫鸢登天梯,成瑶光的当日,他挥剑斩了天。
这个徒弟到最后都没来得及报复自己的师尊。
若是长安道人真的没了还好,现在出现了,这一口气憋在自己徒弟的心里,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模样呢。
轰!!!
刺耳到让世界失声的爆炸声传来。
咕噜噜咕噜噜。
苦魔的脑袋滚到了路长远的身下,这只大魔再没办法给人族带去苦难了。
路长远发现自己的身前多了一株莲,他能稍稍动作了,于是有些嫌弃的伸出手碰了一下那脑袋。《五欲六尘化心诀》转动了起来。
财欲本来就已快满了,现在更是彻底的满了。
随便吧。
莲陡然变大,路长远没有抵抗的被吸了进去,下一刻,热切的阳光便照在了路长远的眼内。玄道给他直接传出来了。
玄道还有这种用法?
这一道以前也从未有人点亮过,就连修此道的人都没有,冷莫鸢是第一个,所以后来冷莫鸢登临五境后回天山,路长远只教法,不传道。
没想到这徒弟竞然捣鼓出了这种东西。
更大的爆炸声突破了路长远的思绪。
大地在不可抗拒的力量下被彻底撕裂,宛如一道深可见骨的骇人伤口。
冷莫鸢与力魔交手的余波竟在密林中央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两侧岩壁陡峭如削,裸露出地层深处黑红交错的土层。
就在这道裂渊的最深处,蜕皮圣城通体正燃著不祥的熊熊火光。烈焰裹挟著翻滚的浓烟,自谷底升腾而起,将上方破碎的天空映成一片动荡的暗红。
「家没了。」
路长远仔细的看了看圣所,这地方肯定是没办法住蛇了,但往好处想,蛇族死了好多蛇,搬家也轻松,也算是一种因祸得祸了。
「路公子。」
苏幼绾的身形出现在了路长远的身边,少女的发在阳光下似发著光,好看极了,她用著相当平静的语气道:
「可还好吗?」
「不是很好。」
路长远倒也不太担心,冷莫鸢说到底还是他的徒弟,众所周知,徒弟是不能违逆师尊的。
「苏姑娘有办法解开束缚吗?」
苏幼绾轻轻的道:「现在还不能,幼绾修为尚浅,那是路公子的徒弟,冷莫鸢冷姑娘吗?」「是她。」
「那她为何路公子禁锢在此地?」
路长远稍加思索:「怕我受伤。」
「冷姑娘果然尊师重道。」
「嗯,我这一脉....怎得下雨了?」
路长远擡头看向天空,细密的雨水正在落下,内里充斥著点点的血腥味。
不仅如此,这些鲜血极重,打的人生疼,落在大地上竞砸出了密密麻麻的坑。
苏幼绾伸出手接了一滴雨:「是那大魔的血....当是冷姑娘的道影响了天象。」
「以雨之厚重来抵御纯粹的力吗?也是个办法。」
路长远颔首。
银发少女又问:「路公子接下来要干什么去?」
「许得回一趟天山了。」
「幼绾也得回去了,猿族之事该回禀宫内,道法门要如何处置妖族,也得拿个章程来。」
此行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也把那只笨狐狸安全的送回了青丘,银发少女自然得回慈航宫去见自己的师尊。
整个天幕陡然绽放了无数的法,仿佛什么都被冻结了去。
太一的剑芒不断的显露,硬生生的将虚空撕裂,露出了内里虚无的一片。
苏幼绾似想到了什么,刚准备说话,却发现面前已经没有人了。
路长远的身形一点点的虚化而去。
人被抢走了!
银发少女怔愣许久,这才道:「是个不讲理的呢。」
她自然不会直接回慈航宫,而是决定先去一趟妙玉宫,见见夏怜雪。
「令人有些生气。」
没来由的,慈航宫的小师祖有些生气了。
银发少女不知自何处拿出了一把油纸伞,轻轻的撑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