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大周秦王殿下当真宽宏大度,不负盛名啊。”
无极宫内,回来复命的鸿胪寺卿如是感慨。
女帝疲惫地扶着额头,眼底冷光微闪:“他什么也没说?”
“回陛下,的确如此。”鸿胪寺卿笑道,“微臣本还担心因我们失礼,而叫秦王殿下心生不满,觉得我们怠慢,未想秦王竟如此善解人意,连大周六皇子想进宫来拜见,都被他拦下了。”
这世道还是好人多啊。
女帝却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能在赵丞相虎视眈眈的打压下安坐龙椅近三十年,她显然不是蠢货。
略一思索,她就回过味儿来了。
难怪……难怪先前秦九州答应的那么痛快,一个才四岁的小胖墩,说扔下就扔下了。
岂料这不是小胖墩,是活祖宗啊!
女帝脸色铁青。
皇夫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虽在大周待过一段时间,但显然没了解完全,原以为胖墩只是杀熟,这才在庆隆帝的纵容下那么作死,谁想……这胖墩还一视同仁的杀生啊。
初来乍到,到底谁教她这么不见外的?
他与女帝的视线同时落在了门边的胖墩身上。
胖墩正在对着脚边的大金柱子掐诀念咒,满脸严肃。
咒语他们听不清楚,但那张小嘴里时而蹦出的“变、变变变”、“小,再小点”他们倒是听清了。
表情顿时更加难以言喻。
她不会以为自己神通广大,还真能把什么如意金箍棒变大变小吧?
有病吗?
见女帝头晕目眩,皇夫忙上前给她揉起额头,轻声提议:“一些杂事,陛下不若交给下头人去办便是,您眼下最该安静歇息。”
礼部尚书一听,这是想灾难转移啊。
他顿时就反驳:“皇夫说的轻巧,可哪件是杂事?是大周使团不需要陛下亲自过问,还是王孙殿下能叫我等区区臣下带着教导?”
他冷哼一声:“说来,倒还是皇夫您更合适些。”
即是国父,又是王孙亲祖父,可比他们更名正言顺。
“本君已因黛王女所犯之错而被责令思过,怎敢再揽下重任?”皇夫婉言推拒,“傅尚书这等大才,才适合教导王孙。”
女帝听着他们互相推诿,气得额角青筋都险些蹦出来。
平时有点政事都要争来抢去的一群东西,这会儿倒是知道谦让了?
殿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鸿胪寺卿察觉到不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皇夫您买的纸钱回来了,微臣方才进宫时瞧见有二十几车呢,您预备如何安置?”
“二十几车的纸钱?!”
礼部尚书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皇宫禁内,岂敢随意烧纸?此乃死罪!”
皇夫微微蹙眉,对女帝解释:“是软软叫臣买的,方才臣奉命陪同软软,又想陛下如此疼爱于她,必然不忍叫她失望,这才应下了买纸钱的要求。”
这话帮他自己和女帝挽了不少尊。
女帝当然明白,但……需要买二十几车的纸钱吗?!
皇夫有病吗?
真把这二十几车烧完,她的皇宫还能看吗?
女帝气得手指发抖,但迎着礼部尚书意欲问责的眼神,她生生忍下怒气:“软软初回宫中,想是祭拜先祖之故,孝心可嘉,傅卿不必苛责。”
礼部尚书忙拱手:“微臣不敢,可……”
“行了。”女帝咬牙切齿,“皇夫盯着点,别烧着宫殿就好。”
皇夫微微蹙眉:“……是。”
正在此时,门边的温软见金箍棒迟迟不变小,积压的怒气终于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