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分兵。
而分兵的话,又该分多少才合适呢?
还有魏延那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不是也需要丞相分兵去救援?
丞相他那边分得过来吗?
自己这边又能不能在三军粮尽之前赶到吕梁,完成关键的合击?
会不会一番折腾下来,反而不如按照原计划去把泗口、淮阴给稳妥占下收益更高?
作为一名掌管数万人乃至于十数万人命运的军事统帅。
麋威要考虑的问题太多,压力太大。
以至于今夜不得不选择出门透透气。
或许,远在彭城的丞相,青州的魏延,包括泗水之滨的那只老乌龟,也会跟自己一样压力大得睡不著觉吧?
「将军!」
王一声呼唤,让麋威思绪回到眼前。
稍稍定神,麋威指著王写在纸上的最后两行话,道:「士治认为我此时该全力北上,彻底不管淮阴了?」
「然也!」王濬斩钉截铁道。
「敢问将军,灭魏贼之兵将,与夺魏贼之城池,孰轻孰重?」
麋威脱口而出:「人比地重要!」
王濬又问:「灭魏之将与灭魏之兵,孰轻孰重?」
麋威再次脱口:「将比兵重要。」
言罢,不等王再问,麋威已然有了决断:「我明白士治的意思了。」
「自所谓曹魏五都」皆已得手之后,所谓灭魏之战,已经成了对其余党首脑的追缴。」
「而这些余党里面,司马懿为重中之重。」
「今其出城下寨,虽然于大局上合于兵法,且颇见魄力,但也客观上造成他身处险地之中。」
「这或许是未来数年之内,我从肉身上彻底消灭此贼的最好时机。」
「再晚一些,其人见我朝势大,说不定就真的降了————那时我反而不好下杀手。」
「为此,哪怕错失夺取淮阴的时机,也应该去赌上一赌的。」
王闻言大拜:「此亦是徐公的意思!」
麋威闻言一怔:「你有你外舅的消息了?」
王濬神色一暗,微微摇头道:「不确切。」
「有传言,他已经被司马父子杀害,也有说他被藏匿于徐州某处乡野————但想来以外舅的智量,若想出逃,早就逃出来了。」
「能而不为,定是他深知司马懿所谋甚大,所害甚深,不可不卒除。」
麋威喟然良久,目光一凝:「既然智者所见略同,那我这愚钝之人就无须多想了。」
王本想吐槽麋威这个「愚钝」,但见麋威终于下定了决心,便不再多想,立即提议道:「请将军明日先领万余精锐步骑急趋泗上!」
「我方兵马本就略少,纵然全数北去,也不足以正面破敌,须先窥见胜机,方有可为。」
「既如此,那宜速不宜慢,贵精不贵多。」
「此之谓「先胜而后求战」也。」
「至于余下步军舟师,濬不才,愿为将军掩后,继续抄掠泗口淮阴,阻挡臧霸步卒北上合纵。」
麋威想了想,倒也无话可说。
这本就是他所推崇的军事思想。
至于王的能力,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怀疑。
旋即将目光移到自己纸上所写的第二个词。
「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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