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十艘运粮船的主桅杆上,一面面绣着斗大“军机”二字的血红色旗帜,在风中“哗啦”一下展开!
那尖嘴猴腮的胥吏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尤其是那血红的“军机”二字,让他心头狂跳。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镇海司的船队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保持着稳定的速度,直直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疯了!疯了!他们要硬闯!”胥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催促船夫掉头。
横在河道中央的几艘官船也慌了神,他们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吓唬一下镇海司的人,却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的强硬霸道!
眼看就要撞上,裴文忠这才下令船队减速,缓缓停在了距离拦路官船不到十丈的地方。
他目光如电,扫过对面那几个脸色煞白的随州府官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本官乃镇海司漕运清吏司郎中裴文忠。”
“奉冠文伯将令,押运军粮二十万石驰援京城,此乃十万火急之军机大事!”
“尔等何人?为何在此阻拦军粮船队?可知延误军机,是何等大罪?”
一番话,字字如刀,掷地有声。
为首的一名随州府主簿定了定神,强撑着走上前,拱手道。
“原来是裴大人,下官随州府主簿王成年有礼了。并非我等有意阻拦,实乃前方航道淤塞严重,漕船难行。”
“为保军粮万全,还请裴大人在此稍候,待我等疏通河道之后,再行通过。”
这番说辞,与之前递交给镇海司的公文如出一辙,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裴文忠闻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公文,高高举起,朗声道。
“好一个航道淤塞!好一个为军粮万全!”
“既然如此,本官现在便要问责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大乾律,地方官府有巡查河道、保障漕运畅通之责!”
“如今军粮船队在此受阻,寸步难行,皆因你随州府监管不力,玩忽职守,致使河道淤塞!”
“此乃渎职之罪!”
“来人!”裴文忠厉声喝道。
“将这份状告随州知府失察航道、玩忽职守、贻误军机的状纸,递交到随州府衙门!”
“同时,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兵部与内阁!”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这小小的随州府衙门大,还是我大乾的军国大事大!”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那主簿王成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船上。
他身后的几名官吏更是吓得瑟瑟发抖,面如土色。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镇海司竟然会来这么一手!
不跟你争辩河道到底堵没堵,直接就给你扣上一顶“玩忽职守、贻误军机”的大帽子!
这帽子太重了,重到能把整个随州府的官场都给压垮!
王成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个小小的八品主簿,哪里敢接下这份能捅破天的状纸?
“裴……裴大人……此事……此事事关重大,下官……下官做不了主。”
“还请大人稍候,下官这就去禀报知府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