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十年,随着修仙界太平岁月的过去,那短暂的宁静终于走到了尽头。
这一日,玄灵界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天上,从地下,从四面八方,从整个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咚!”
“咚!”
“咚!”
三声巨响,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重。
那声音波及一方大界,整个玄灵界都能听到。
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都听到了这声响。
“天消失了一部分!”
无数闭关修士纷纷惊醒,走出洞府,悍然抬头,望向天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前所未见的异状。
头顶的天空,消失了一片区域。
不是乌云遮蔽,不是夜幕降临,不是日食月食,也不是任何修士见过的任何一种天象,而是真正的消失。
那片天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
更诡异的是,那道空洞还在缓缓扩大,像一只正在慢慢睁开的眼睛,冷漠俯瞰着这片大地。
与此同时,无论身在玄灵界何处,无论属于哪个种族。
人族,妖族,海族,灵族……修士,凡人,正道,魔道。
所有生灵都抬头望着天空,久久无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看着那片天空一点点消失,看着那道空洞一点点扩大,看着那未知的黑暗一点点逼近。
然后,血雨来了。
只见整个玄灵界的天空,下起了血雨。
不是红色的雨水,而是真正的血。
血雨纷纷扬扬,从东域飘到西域,从南域洒到北域,从陆地落到海洋。
没有一处地方能避开这场血雨,没有一个生灵能躲过这场天地的哀恸。
那是天地在哭泣,是这片养育了无数生灵的大地在哀嚎。
“血雨!是血雨!”
“苍天泣血……这是苍天在泣血啊!”
“老天爷流血了!”
无数凡人跪在地上,仰头望天,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有人喃喃祈祷,有人失声痛哭,有人呆立当场,好似灵魂都被抽走了。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的心在痛,痛得像是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天地在哭。”
中域,一位头戴斗笠,身背长剑的剑修行走在大地上。
他停下脚步,伸手接住一滴落下的雨水。那雨水落在掌心,不是凉的,是热的,像是从什么活着的东西身上流出来的血。
“祂在痛苦。”
他把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望向血色弥漫的天穹。
“祂在伤心。”
……
南海,蛟龙一族的领地。
龙吼声震天动地,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像是在回应那三声天裂之音。
海面上,无数体长千米的巨兽浮出水面,仰天长啸。
那些平日里潜藏在深海中的庞然大物,此刻全都露出了水面。它们的眼中没有凶光,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像是在哀悼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南海龙宫的深处,那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龙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只快要蜕变为真龙的妖圣。
覆海妖圣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从海底的深渊中升起,每上升一寸,海面就隆起一丈。当它终于浮出海面的时候,它的身躯遮住了一片天空。
望向天空裂开的地方,然后出了一声长吟。
“吾族,应劫。”
海域之中,无数海族纷纷出动。
……
陆地上,走兽止步,飞鸟停翅。虎狼不再猎食,鹿兔不再奔逃。
一只酷似麒麟的妖兽从深山老林中走出来。
这是一只妖圣。
瑞麟妖圣,通体覆盖着青色的鳞片,头生双角,眼如铜铃,四蹄踏火。
它走到一座山巅上,仰头望天。
“天地将倾,万物同悲。”
妖圣的身边,一只幼崽紧紧挨着它,瑟瑟发抖。
“父亲……”幼崽怯怯开口,“天上为什么在流血?”
瑞麟妖圣低下头,看了幼崽一眼。
“因为天……快要死了。”
幼崽瞪大了眼睛:“天……也会死吗?”
“会的。”瑞麟妖圣重新抬起头,望向那个正在缓缓扩大的空洞,“天地有灵,万物有命。这片天……活了太久太久了。”
所有的生灵都停了下来,站在血雨中,仰头望着天空。
天地在痛。
它们能感受到悲伤。
这片天地,一时间沉默了。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兽吼。
整个玄灵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
天地在默哀。
血雨还在下,纷纷扬扬,无声无息。
……
北域,有化神道君望着空洞,缓缓开口。
“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临了!”
“两界开始融合了。”
“那个空洞,是两界的界膜在交汇。玄灵界和魔界的边缘,正在慢慢重叠。当重叠完成的那一刻,通道就会彻底打开。”
“留给我等准备的时间,还有最后十年。”
“最后的太平结束了!”
“战争将起。”
……
这一刻,整个玄灵界都在震动。
大地在颤抖,山川在哀鸣,海洋在咆哮。无数生灵匍匐在地,仰望着那片天空,心中充满了恐惧。
就在这至暗时刻,有人站了出来。
中域,一道浩大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是人族第一炼虚,法相显现。
他的虚影跨越七方大域,出现在所有人头顶。
一道浩大的声音传遍四方。
“诸位道友,大劫临头,魔界叩关,天地将倾!”
“天裂于上,地崩于下。血雨飘摇,苍生泣血!”
“玄灵八域,同此哀伤!”
“两界将合,魔焰已彰!此诚天地倾覆之秋,万族存亡之秋!”
“今魔焰滔天,欲毁我根基,断我传承,奴役我子孙,吞噬我天地!”
“此仇此恨,岂能坐视?此劫此难,岂可苟安?”
“魔界狼子,窥我疆土,觊我本源。百万年前,天魔临世,诸圣血战,炼虚折其半,化神元婴,死伤无算。”
“魔界卷土重来,通道将启,战场重开。彼以为百万年岁月,可消我志气;以为太平日久,可堕我血性。”
“彼不知我玄灵界修士,骨子里刻的是什么!”
“是薪火!是肝胆!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昔有圣贤,以身为薪,照万古长夜。”
“今我辈修士,当继其志,续其火。岂可苟安于洞府,坐视天地倾覆?岂可遁逃于虚空,忍看苍生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