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一名锦衣卫百户亲率数十名锦衣卫已然来到台州知府李茂才府邸大门前,将此地重重包围。
砰!
朱漆大门轰然被撞开,锦衣卫鱼贯而入。
刀剑出鞘之声吓得丫鬟、仆役们惊叫连连,纷纷蹲在角一动不敢动。
“搜!仔细搜!找到李茂才,要活的!”
锦衣卫百户冷声下令道。
“是!”
锦衣卫齐声应喝,迅速分头控制前院后院,搜查着每一个房间。
当几名锦衣卫撞开紧闭的书房门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书房内。
七孔流血的台州知府李茂才,此刻如同烂泥般瘫软趴在桌案上,旁边正放着一壶毒酒和一封信纸。
锦衣卫百户见状,皱了皱眉,快步上前查验着,发现李茂才饮下的毒酒,乃是最为致命的鹤顶红,神仙难救!
并且,身体尚有余温,显然死的时间并不短。
当他目光瞥向一旁的信纸时,赫然正是李茂才的‘认罪书’。
“罪臣李茂才,枉受皇恩,身为一府父母,不思报效朝廷、抚恤黎民,反利欲熏心,鬼迷心窍。”
“见朝廷拨付赈灾粮饷数额巨大,便起贪念,暗中勾结府衙师爷方文镜,克扣盗卖,中饱私囊……为掩盖罪行,堵塞悠悠众口,更不惜重金聘得江湖妖人墨飞,制作机关,假托‘龙王显圣’,散布谣言,煽动民心,意图制造混乱,以便趁乱将剩余赃款赃物转移……”
“岂料天网恢恢……在罪臣得知锦衣卫入城之时,便已知晓自身难逃。”
“所有罪责,皆系罪臣一人所为,与他人无涉。”
“还望陛下念及罪臣悔过之心,宽恕家,唯有一死,以谢君恩。”
信末,赫然盖着李茂才的知府官印和私人名章。
锦衣卫百户面无表情地看完遗书,又仔细检查了房间。
门窗完好,从内闩住,无强行闯入痕迹。
室内陈设整齐,并无打斗迹象。
书桌上除了遗书、毒酒外,再无其他。
随后,锦衣卫百户又命人将李茂才的几房妾室和贴身仆役被带来问话,皆是未曾发现任何可疑人的踪迹。
不过……
锦衣卫百户,却是从中得到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
那便是李茂才卯时曾离开了一趟府邸,约有三刻钟后回到书房中后,便一直未曾出来。
锦衣卫百户眼神微凝,看向一旁李茂才的尸首,喃喃道:“这三刻钟,你到底去做了什么?”
“真的是畏罪自尽?”
“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
“真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么?”
锦衣卫百户心思这般,沉声下令道:“将此现场严密看守,任何人不得擅入,更不得移动任何物品!”
“遗书、毒酒,全部封存。”
“你们几个,留下。”
“其余人,随我回去,向首辅、钦差复命!”
“是,大人!”
几名锦衣卫齐声拱手拜道。
……
是时!
辰时三刻已过!
日头渐高。
不少闻讯而来的灾民们聚集在临时搭起的公堂前。
尽管四周肃立的锦衣卫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但当这些灾民们看到公案旁坐着的刘伯温时,纷纷发出嘈杂的议论和呼喊。
“他怎么又回来了!”
“快让他走!”
“万一龙王发怒,我们都要跟着遭殃了!”
“刘大人!求您走吧!我们给您磕头了!别连累我们台州百姓啊!”
“……”
嘈杂的叫喊和求饶之声,令刘伯温脸色难看无比,几次想要开口安抚,却是很快便被灾民们的声音所淹没。
钱子敬等人垂手站在一旁,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瞥向骚动的灾民,心中暗自希冀这民怨能成为他们最后的护身符。
啪!
随至叶凡掌中惊堂木响起,原本嘈杂的声音也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灾民们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这位年轻的‘大人’!
叶凡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威严的环视着在场的灾民们,朗声道:“诸位乡亲,本官乃是当朝首辅叶凡!”
“本官知道你们害怕刘大人的到来会引来龙王之怒,连累你们!”
“但你们所的龙王,不过都是假的。”
“乃是有人假借龙王之名,行贪墨之事!阻挠刘大人调查此事!”
此话一出,灾民之中再次响起嘈杂的声音。
“假的?怎么可能!”
“我们都亲眼看到了!”
“是啊!那天好多人都看见了!那位刘大人还看到了呢!”
“怎么可能是假的!”
“……”
面对灾民们的质疑,叶凡并未恼怒,手掌微抬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后,缓缓道:“本官知道你们亲眼所见。”
“但有的时候眼见未必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