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回来了,一身疲惫,什么也不说,只是抱著我和妈妈……他手臂上还有伤……
【5月21日】
外面一直在响,像打雷,又像爆炸。
手机彻底没信號了,电也停了。
我们躲在加固过的地下室里,听到上面传来尖叫和……那种不像人的吼声。
爸爸拿著武器上去了,让我们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妈妈在哭,我也在发抖,好害怕……
【5月25日】
爸爸没有回来,妈妈几乎要崩溃了……
我们还有一点食物和水,上面安静了很久,又响过几次,越来越近。
我们不敢出声。
【5月27日】
食物快没了,妈妈决定出去找找。
她让我藏好,锁好门。
她出去了……
她再也没有回来……
外面有时很安静,有时有很多脚步声,还有咀嚼的声音……我不敢想。
【5月30日】
好饿,好饿……
我出来了,也太害怕一个人待著了。
外面……是地狱。
到处都是……尸体……
黑色的,乾瘪的,破碎的。
我看到了穿著镇天司制服的人,看到了手腕有印记的人,应该是玩家吧。
他们,都死了。
我躲躲藏藏,极少地看到了一些还活著的人,但他们……眼神好可怕。
【6月1日】
我找到了一些別人遗落的食物,但是,我也被一伙人发现了,他们抓了我!
他们说要带我们去“广场”,说那里有“大人物”降临,需要“祭品”和“见证”,很多人被驱赶著。
我不明白。
但还好,在半路上,有镇天司的叔叔姐姐们来了。
他们让我们赶紧跑,往城外跑!
我跑走了,但是在半路上,我感觉……我要死了……
於是,我偷偷藏起了这本日记。
如果……如果有人能看到,求你告诉我爸爸妈妈,我爱他们,我……很想他们!
他们叫……
……
字跡在这里彻底中断,未能看到记录者父母的名讳。
最后几笔已经扭曲变形,难以辨认。
纸页上有很深的褶皱,像是被手用力攥握过,还有几点早已乾涸、或许是泪痕的印记。
谢笙沉默地將册子合上。
冰凉的封面触感,仿佛还残留著书写者最后一丝温度与无法消散的恐惧。
那些娟秀的字跡,记录了一个普通女孩眼中,世界如何从尚有秩序滑向彻底崩溃,微小的希望如何被黑暗一点点蚕食,熟悉的生活如何在绝望中扭曲、消失。
短短十几页纸,像一把並不锋利却沉重的钝刀,缓慢而真切地剖开了末日之下,微小个体的挣扎与凋零。
“主人……”丧彪看著谢笙,轻声呼唤,却也不晓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回客栈吧。”
谢笙將这本日记册放在一旁,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乾涩。
眼下,似乎真的只能等待了。
丧彪低低应了一声,两者融入黑暗,嚮往生客栈疾速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