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奴家说实话……这就说实话……”
眼见那影刃司的官员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走来,吴晚棠脸上残存的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尽,她双膝发软,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破碎。
“无妨,同本官说也是一样的,齐王殿下日理万机,劳心费神,此等微末琐事,便不必烦扰殿下了。”
影刃司官员语气平淡无波,脚下步伐却未停。
行至吴晚棠身前,俯身探手,一把便攥紧了吴晚棠后颈的衣领,如同拖拽一件无生命的物件,毫不费力地便将她拎起,径直拖向厅堂侧旁的阴影处。
“贵人!奴家知错了!奴家知晓什么,定当如实禀告,绝无半点隐瞒!求贵人开恩!饶命啊——!”
吴晚棠魂飞魄散,四肢徒劳地挣扎扑腾,但在那铁钳般的手掌掌控下,她孱弱得如同待宰的鸡雏,转眼间便被拖离了光亮所在。
“啊——!!!”
片刻沉寂后,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骤然炸响,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狠狠刺入邀月阁每一个跪伏之人的耳膜与心尖,令他们浑身剧颤,将头埋得更低。
萧恒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浅呷了一口,面上无喜无悲,静若寒潭。
来到此间天地虽时日尚短,但萧恒早已深谙这个世界的铁血法则与冷酷面目。
有些人,是万万不能给予半分善意的。
稍假辞色,他们便敢心存侥幸,得寸进尺,直至欺瞒到你的眼皮底下。
便如眼前之人,好言相询时,她百般推诿,闪烁其词,甫一动真格,立时便原形毕露,涕泪横流。
“你,过来。”萧恒放下茶盏,目光如蜻蜓点水,落在那独臂汉子身上。
独臂汉子闻言,如蒙大赦又似惊弓之鸟,慌忙用独臂支撑着,连滚带爬地蹭到萧恒近前,额头重重叩在地板上,颤声急道。
“贵人明鉴!小的……小的只是底下跑腿的小角色。”
“这些人,都是上头定期送来的,小的只管接收清点。”
“有几分姿色的,便留下交由吴管事另行处置,训导规矩,以备接客。”
“那姿色平庸或性情桀骜的,要么充入后院做些浆洗洒扫的粗活,要么……要么便寻个由头,送出城外,让……”
“咻——!”
独臂汉子正急促交代,以求一线生机,异变陡生!
跪于大厅人群之中,一名身形干瘦、面色蜡黄、似是长期营养不良的青年杂役,始终低垂的头颅猛然抬起,眼底凶光毕露,右臂迅疾无比地一扬。
数道乌光自其袖口,暴射而出,挟着细微却凌厉的破空之声在宽阔的大厅响起。
“有刺客!保护王爷——!”
电光石火之间,铁牛目眦欲裂,暴喝如雷,与数名反应最快的护卫同时合身向萧恒身前扑去,以血肉之躯构筑屏障。
“啊——!”“大胆!”“放肆——!”
惨叫声、怒斥声、刀剑出鞘声、衣袂带风声瞬间混杂炸开。
几名护卫与就近的禁军精锐已如猛虎出闸,扑向那暴起的刺客,顷刻间将其死死按倒在地,卸除武装。
其余人等则迅速收缩,刀锋向外,将萧恒团团护在中心,凌厉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严防还有同伙隐匿。
“散开。”
萧恒沉稳的声音自人墙后传来,不见半分慌乱。
他并未受伤。
伤者另有其人。
“殿下!属下、臣护驾不力,罪该万死!”
待现场再无暴动的迹象,铁牛与同行禁军将领已然面无人色,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因后怕与自责而剧烈颤抖。
萧恒目光平静,越过身前护卫的间隙,看向那扑倒在地、后背赫然插着三支乌黑袖箭的独臂汉子。
箭矢入肉颇深,并未见任何鲜血喷涌而出,也并非射中要害,但此刻独臂依然趴在地上,一副呼吸困难的表情了。
萧恒的视线缓缓移向那名已被制服的刺客,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的目标,并非本王?”
“贵人……英明。呃……噗——!”那刺客被两名魁梧禁军反拧着胳膊压跪于地,藏于右臂袖中的精巧弩筒已被搜出。
听闻萧恒问话,他竟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笑意,含糊应了一声。
然而下一刻,刺客便面色陡然一僵,喉头涌动,一抹暗红发黑的血液便自嘴角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