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听闻此言后,内心陷入一片沉寂。
不过此刻萧恒内心,既无悲悯,也无本该如此的理所当然。
而是一种难以言明、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绕在胸臆之间,挥之不去。
就感觉很难受,不舒服的感觉。
萧恒还未开口,姜文斌已再次朝他深深行了一礼,面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恐慌。
“殿下恕罪,是臣胡言乱语了。”
萧恒挥了挥手,主动将这个话题揭过:“你先下去休息吧。”
“明日回去告诉卫文耀,此案本王会如实上报陛下,该是他的功劳,不会少。”
“诺,臣代我家大人谢过殿下。”姜文斌并未推辞,而是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一礼。
有些事可以谦虚推辞,但有些事推辞不得。
若是真推辞了,有可能就真没你什么事了。
姜文斌躬身退了出去。
萧恒目光静静落在一旁烧得通红的炭火上,火光明灭不定,映在他的眼底,整个人有些出神。
半响之后,萧恒才轻声开口:“周仓,你见过真正的战场吗?”
周仓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答道:“殿下,剿匪算吗?”
萧恒面色平静,不辨喜怒:“你说呢?”
周仓瞬间会意,赶忙说道:“那没有。”
“臣虽自幼进入宗府受训,十五岁时便入禁军任职什长,但到如今为止,臣从未抵达过边关,也未曾与他国异族交过手。”
“不过臣至今还记得,家父曾给臣讲过他当年的过往。”
“按家父的描述,边关的战场,就是人间的地狱,但也是真男儿该呆的地方。”
“地狱吗……”萧恒轻轻叹了一声,不再言语。
周仓看了萧恒一眼,犹豫片刻,又道:“殿下,其实我大梁的军卒待遇,相比周边诸国已经很好了。”
“臣听闻周边一些小国,他们的士卒,凡是男丁到了十五,都需强行征入军中,且在从军期间,没有任何军饷可言。”
“偶有一些犒赏,也通常会被上官贪墨,根本到不了他们手里。”
“战场上的伤员,更是医治严重不足。为此这些国家,每年来我大梁朝贡时,都会格外哭穷,盼着我大梁援助他们大批物资。”
“相比之下,我大梁军卒施行抽丁制,入军之后一切按军功、凭本事升迁,抚恤体系也完善,陛下又重视军武,当真已经很好了。”
萧恒闻言哑然失笑:“周仓,你想多了。军武之事自有陛下与朝廷操劳,本王可没这本事操这份心,也操不了。”
这个话题过于敏感,萧恒不愿轻易触碰,当即转开话头:“说起来,你父亲临川伯,可是我大梁的忠良之士。”
“本王记得陛下曾评价过临川伯,作战英勇,带兵有勇有谋,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只可惜去得太早了些,若是至今尚在人世,也定是我大梁军中基石般的人物了。”
临川伯是周仓的父亲,昔日军中一员虎将,二十年前便已过世。
临川伯去世时,周仓年仅八岁。
同年先帝爷景祐帝下旨,让周仓入宗府读书习武,后进入禁军任职。
不过临川伯这一爵位,是周仓父亲死后才追加的。
后辈无继承的资格,就连降级承袭的资格也没有。
纯粹只是一个追加的谥号罢了。
周仓面色平静,声音沉稳:“殿下言重了,受皇恩浩荡,家父死后能被追封临川伯,他的一生,值得了。”
二人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
萧恒目光扫过一旁桌上今夜姜文斌与曲川分别送来的东西,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怪不得后世有句话,在某个体系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