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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州城郊,三十里官驿。
顶层的阁楼中,有两位年轻男子相对而坐。
其中之一身着绛袍,首未簪发,脖颈处有一道纵长的疤痕。另一位作武将打扮,看模样应是前者的下属。
“此处距昀州府城还有三十里,吾等明日即可入城。”
“再命斥候去探城中实情,切莫大意。”
“是,属下即刻去安排。”
说着,那名武将便退了出去,惟余那男子一人在房中。
此人站起身,细细端详着壁上的舆图。
数息之后,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男子站了片刻,轻轻松了双腿,缓步踱至榻前,和衣躺了上去。
连日的奔波、加之所受伤势,令他甚感乏累,这一躺,便直接闭目睡了过去。
……
“将军不可!不可啊!”
眼前皆是一片素白,哀乐彻空。他瞧见自己发疯一般正要推开沉重的棺盖。
一旁的侍从连忙拼命阻拦。
男人这才惊觉,他当真好久都不曾梦见过她了。
自和离之后,除朝事之外,他们二人便极少见面。偶尔几次遇见,他也只会远远避让。她回了自己的府邸,再也无人与她言辞相激。无论她再与谁相交,都同他再无干系。
可那般跋扈骄横的泼妇,应当能活百世千世才对,怎会躺在冰冷的棺室中,无有生息。
众人皆不知,他终究是见了她一面的。
夜半时分,他禀退左右侍从,打开了那描金嵌玉的漆木棺盖。
棺中的女子闭着双目,曾经明媚姝妍的面上此刻容色苍白,即使化着丽妆,依旧难掩亡者的灰败。
她默然地躺在那里,多了几分诡异的温婉,瞧着,竟比从前同他恣肆吵闹时的模样讨喜许多。
可他不要她如此安静,他只想要她,如从前一般的肆意鲜活。
南疆战事已平,国朝铁骑踏破南渊,他亲手斩了骨突蛮王那猖贼的首级。原本,他欲进京时将贼首献于陛下,然最终却命人将骨突的双眼挖出、颅骨剁碎,一同扔进崖江。
谁让那猖贼掠夺汉地,还不知死活地宣称,要攻破衍都,让中原皇女为他铺席暖榻,充作奴婢。
贼心如此,他岂会放过?
然当他班师回朝之际,收到的首封暗报竟然是她的死讯。
接着,他借协理大长公主丧仪之名,暗查她究竟是被何人所害。
得知幕后黑手直指谢杜两党。
不过即便未查,他也有此怀疑。
证据已经呈至御前,陛下若是有心,自会知晓该如何做。
此间落定之后,他以养伤为由,向皇帝卸了兵权,请旨去往祖地,甚少回京。
祖地阴雨长绵,气郁潮湿,确不利于养伤,可他再顾不上许多。
旧伤疼痛实在难忍之时,他会想起那个恨不得他死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