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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眼睛死死盯着扇骨上那个名字——张石柱。
“张……张大哥?”老书吏声音颤得不成调,“那年我抄名册……那年我亲手抄的名册,原是他们的催命符啊!”
诸葛琳琅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拨弄着茶具,声音温婉却藏着锋芒:“原来大人认得。这上面的名字,都是昭雪堂里等着的亡魂。冤有头,债有根,总有人得给个交代,您说是不是?”
那老书吏一屁股跌坐在地,周围的家眷被吓得尖叫,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当晚,成都城的雨势又大了起来。
林默坐在昭雪堂的阴影里,面前的油灯豆大一点,照不亮整间大殿,却能照亮人性里的贪婪与恐惧。
“大人,有人敲后门。”周砚快步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三个裹着蓑衣、浑身湿透的人影踉跄着闯入。
他们没有跪林默,而是被那一排排整齐的蒲团和油灯吓住了。
“我们……我们只抄字,没杀人!”其中一名书吏从怀里掏出几卷皱巴巴的册页,那是他们冒死从故纸堆里偷出来的原始工单,“林大人,求您看在咱们也是被逼的份上……给条活路。”
林默没有伸手去接那烫手的证据,只是淡淡说了句:“放在第七个蒲团前。”
三个人如蒙大赦,放下东西就消失在雨幕中。
“烘一烘。”林默指着那灯火。
周砚小心翼翼地把册页凑近火苗。
随着纸张变得干燥温热,原本平淡无奇的账目边缘,竟然缓缓浮现出一行行细如发丝的朱砂批注。
那是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字迹,专门给“内行”看的。
林默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事毕焚册,不留痕。】
落款处,没有姓名,却拓了一枚古怪的纹章。
那是阴平宗帅在还没被收编前,在山林里用的私掠标志。
“看来,这笔账比我想象的还要‘红’。”林默盯着那朱砂字迹,那是人血般的红。
“大人,咱们现在就上奏?”周砚握紧了拳头。
“不急。这把火,得让它从底下烧上来才旺。”林默直起腰,看向窗外。
那里是城南的方向。
“周砚,明天换身脏点的衣服,去城南菜市走一趟。”
他突然想起这些日子,成都城的粮价和菜价似乎都在一种诡异的波动中,就像是有一只大手,在通过这些升斗小民的饭碗,一点点抽干这座城的精气神。
“去看看那些摊贩用的秤。”林默的语气变得高深莫测,那是他捕捉到新猎物时的习惯动作。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那些旧供状里,发现了一个极小的细节:当年负责这批流民口粮的运粮官,家眷如今就在城南做买卖。
而那家买卖用的秤,似乎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