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则是“首席科学家”和“材料学顾问”。
她负责提供理论框架(尽管这个框架本身也建立在大量假设和观测片段上)、
分析各种材料的潜在特性、设计内部的能量/信息流动路径、
并且利用她对生物和化学的深刻理解,配置各种用于处理材料、增强性能或作为“催化剂”的特殊药液。
她的思维极度理性,甚至到了冷酷的地步,每一次修改和测试,
都要求有明确的理由和预期的结果,失败了就冷酷地抛弃旧方案,寻找新的变量。
老猫和跳鼠,除了警戒和打下手,也贡献了他们宝贵的废土生存经验。
老猫对矿物的了解,帮助识别了几种可能有用的、具有特殊质感或磁性的石头。
跳鼠对动植物(尤其是畸变体)的细致观察,
为艾米提供了几种之前未曾留意过的、可能具有“抗性”或“稳定”特性的生物组织线索。
虽然这些线索大多模糊,需要艾米进一步分析和实验,
但在这个几乎从零开始的过程中,任何一点额外的信息都弥足珍贵。
而林一,或者说,通过林一与团队保持极其微弱联系的小智,
则扮演着那个若隐若现、却至关重要的“高维知识库”和“模拟器”的角色。
林一的状态依旧极差。大部分时间在昏睡,
偶尔能清醒片刻,喝下艾米强灌的药汤,
意识模糊,无法进行任何有意义的交流。
但就在前天,当阿伦和艾米因为一个关于能量回路谐振频率的关键参数争论不休、几乎陷入僵局时,
一直守在林一身旁、注意到他手指似乎无意识地在毛毯上划动着某种规律痕迹的跳鼠,小声提醒了艾米。
艾米立刻靠近观察。林一的手指动作极其轻微、断续,划出的痕迹也杂乱无章。
但艾米让跳鼠模仿着画在沙土上,她盯着那些看似无意义的线条和点看了许久,
又对比着阿伦画在兽皮上的电路草图,突然,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不是电路……这是一种多维空间下的能量流线简化投影……
看这个节点的曲率,和这个交叉点的相位关系……”
她喃喃自语,迅速在自己的笔记上画下新的符号,然后递给阿伦,
“试试看,在这里,把第三组网格的倾斜角度,调整到这个值,
然后用双股藤蔓纤维,以这个螺旋方向缠绕铜线……”
阿伦将信将疑地照做。调整后的内部结构,
在再次尝试用微弱电流(用艾米制作的、简陋的化学电池)测试基础导通性时,
之前一直存在的、令人不安的轻微能量逸散和干扰噪音,竟然显着降低了!
整个装置外壳摸上去的“异常”感也减轻了。
那一刻,阿伦和艾米都意识到,昏迷中的林一,可能仍在某种深层意识层面,
与他们试图破解的“规则”以及“织法者”的知识进行着交互。
他无意识的动作,或许是小智在尝试以最节能、最不干扰宿主的方式,
将优化后的算法或结构模型,以某种“直觉”或“灵感”的形式,传递给他的制造者。
自那以后,每当遇到关键的结构或参数瓶颈,艾米或阿伦就会靠近林一,
低声描述他们遇到的问题,或者展示草图,然后仔细观察林一任何细微的生理反应——
眼球的快速转动、手指的颤抖、呼吸频率的细微变化,甚至额角血管搏动的节奏。
有时候,他们会得到一些模糊的“感应”,从而调整方向;
有时候,则一无所获。但这成了他们研发过程中,
一个充满不确定性和神秘色彩,却又带来过实实在在突破的“外挂”。
现在,装置主体完成,来到了最危险也最核心的一步——
尝试引入“微光炉心”的能量,并激活预设的“净化场”。
“所有外部连接检查完毕,绝缘处理完成。防护准备就绪。”
老猫闷声汇报,他和跳鼠已经退到了帐篷边缘,
手里拿着用厚帆布浸湿后制成的简陋“防火毯”,脚下是沙土,紧张地看着工作区。
阿伦深吸一口气,看向艾米。艾米点了点头,
从旁边拿起那个木制控制器,将其输出线,
小心翼翼地连接到了圆柱体装置预留的输入接口上。然后,她将控制器递给阿伦。
“能量注入必须极其缓慢。旋钮从零开始,每次只转动最小刻度,
间隔至少十秒,观察炉心残片和所有监测点的反应。
我会用生物电探测仪(虽然精度极低,且在此地强干扰下几乎失效,但聊胜于无)和肉眼观察,记录任何现象。”
艾米的声音平静,但握着记录板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阿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独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了那个粗糙的木制旋钮。
旋钮的转动并不顺滑,带着木料摩擦的滞涩感。
他缓缓地,将旋钮从零位,转动了第一个微小的刻度。
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屏息凝神的心跳声。
几秒钟过去,装置毫无反应。那半块炉心残片依旧黯淡。
阿伦再次转动一个刻度。
这一次,炉心残片那光滑的、布满细微裂纹的表面,
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镶嵌在旁边网格上的一颗红色小晶体,
同步地亮起了针尖大小、极其黯淡的红点,持续了不到半秒,随即熄灭。
“有反应!能量被引导了!”艾米低声道,快速在记录板上画下一笔,“继续,慢一点。”
阿伦定了定神,再次缓慢转动旋钮。每转动一个刻度,
他都停下来,死死盯着装置,感受着手中控制器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仿佛血脉搏动般的温热感。
第三刻度,第四刻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