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并非预想中的设备间或储藏室,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的混凝土楼梯!
一股比门外冰冷、干燥许多,且带着浓烈陈年灰尘和某种……类似冷冻库特有气息的冷风,
混杂着更清晰的、甜腥中带着铁锈的怪味,从楼梯下方扑面而来!
楼梯没有照明,只有从门口透入的、有限的光线,
照亮了前面几级布满灰尘和碎屑的台阶,再往下便是一片深沉的黑暗。
而那种“矛盾”的规则污染感,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
它不像锈蚀湖那样充满侵蚀性和惰性,也不像哭泣森林那样充满精神干扰和能量紊乱,
而是一种更加……“内敛”、“凝聚”,甚至带着某种刻意“模仿”或“伪装”意味的扭曲感。
仿佛这里的污染,被某种力量强行约束、塑造过。
“生命信号……在反馈确认了方向。
艾米打开随身携带的、用荧光苔藓和反光片自制的小手电,
一道微弱但稳定的绿光照亮了向下的楼梯。
她和阿伦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向下的台阶。
楼梯不长,大约十几级,尽头是另一扇厚重的、带有橡胶密封边的金属门,
门上有一个巨大的、老式的旋转式门闩。
此刻,门闩是从内部闩上的。但门上同样布满了各种抓痕、
撞击和疑似酸液腐蚀的痕迹,有些痕迹看起来相当新。
艾米用手电照了照门缝,没有光透出。她侧耳倾听,
门内那缓慢的、仿佛老旧机器的嗡鸣声和液体滴落声更加清晰了。
同时,她还听到了一种极其微弱、间隔极长、
仿佛用尽最后力气才能发出的、嘶哑的呼吸声。
里面有人!而且可能还活着,但状态极差。
艾米尝试着,轻轻叩响了金属门。
“咚、咚、咚。”
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
门内的嗡鸣声和滴水声似乎停顿了一瞬。
然后,那嘶哑的呼吸声变得略微急促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回应。
“里面有人吗?我们是路过的,没有恶意。你需要帮助吗?”
艾米提高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清晰。
沉默。只有那嘶哑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急促,似乎带着警惕和恐惧。
艾米想了想,从腰间解下那个装着高效止血药粉的小皮袋,从门下的缝隙塞了进去一点。
“我是医生,带着药。如果你受伤了,或者需要食物和水,
我们可以帮你。但我们需要知道里面的情况是否安全。”
又等了一会儿。就在艾米以为里面的人已经无力或不愿回应时,
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用指甲在金属上缓慢刮擦的声响。
紧接着,是门闩被艰难地、一点一点转动的声音,
伴随着门内那人压抑不住的、痛苦的闷哼。
“嘎……吱……”
厚重的金属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冰冷、混浊、带着浓烈陈腐食物、药品、血腥、
排泄物以及那股奇异甜腥铁锈味的复杂气息,汹涌而出!
手电的光束顺着门缝照入,照亮了门后一小片区域。
那是一个不大的、大约十几平米的地下室。
墙壁和天花板是混凝土浇筑,布满了冷凝水珠和霉斑。靠墙立着几排锈迹斑斑的金属货架,
上面凌乱地堆放着一些扭曲变形的罐头盒、破碎的玻璃瓶和不明物品。
地上散落着更多垃圾和干涸的污渍。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简陋的行军床,
床上蜷缩着一团用肮脏破布和皮毛覆盖的、微微颤抖的人形。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一角。那里似乎原本有一个嵌入墙体的、类似大型保险箱或冷藏库的结构,
但此刻其厚重的金属门被某种可怕的力量从外部撕裂、扯开,扭曲变形,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冷藏库旁边的地面上,以及更远处的墙壁、天花板上,
布满了更多新鲜(相对而言)的、狰狞的抓痕、撞击凹坑,
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干涸、但颜色依然暗红发黑的、喷溅状和泼洒状的污迹!
那些污迹的形状极其不规则,边缘模糊,仿佛不是血液,
而是某种粘稠的、半凝固的、具有轻微腐蚀性的液体干涸后留下的。
而那股“矛盾”的规则污染感,其源头,似乎就来自那个被破坏的冷藏库深处,
以及……房间各处那些干涸的、奇异的污迹之中。
床上那团“破布”动了一下,一只枯瘦如柴、布满污垢和冻疮、指甲断裂渗血的手,颤抖着,掀开了覆盖在头上的破布一角。
一张如同骷髅般、几乎只剩下一层薄皮贴在骨头上、
眼眶深陷、颧骨高耸的老人脸庞,露了出来。
他的头发胡须灰白稀疏,纠结成一团,上面沾着不明的污物。
深陷的眼窝中,一双眸子却异常地明亮、锐利,
如同即将燃尽的炭火最后爆出的火星,死死地、带着无尽的警惕、疲惫,
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的光芒,盯着门口持着手电和武器的艾米和阿伦。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嚅嗫了几下,才用那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气若游丝的声音,挤出几个字:
“你……们……不是……它们……”
话音未落,他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
那只枯瘦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也缓缓闭上,只剩下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
艾米的心猛地一沉。这个老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但他的话——“不是它们”——显然意有所指。
结合这地下室惨烈的战斗痕迹、被破坏的冷藏库、
以及小智感知到的“矛盾污染”,这里发生过的事情绝不简单。
“阿伦,警戒门口和那个破洞!我进去救人!”
艾米当机立断,闪身进入地下室,快步走到行军床边。
阿伦则持弩守在门口,警惕地注视着那个被破坏的冷藏库黑洞洞的入口,
以及楼梯上方的方向,同时将净化器的功率又调高了一点点,
淡蓝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将门口附近笼罩,
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不安的“污染背景”似乎被进一步压制了。
艾米迅速检查老人的生命体征。脉搏微弱欲绝,
体温极低(接近失温),严重脱水,营养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