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辛霁华和施梦露刚走出电梯,杰克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就映入眼帘。他频繁地看着手腕上的表,脚尖在地面上不仅地点击。
“终于舍得下来了?”杰克迎上来,语气里没有半点对客人的尊重,只有上级对下属般的训斥,“让全界顶尖的头脑等你们两个人,大夏人的架子真大。”
辛霁华没有理会这条狂吠的看门狗。他的目光扫过大堂休息区。
那里已经聚集了数十位不同肤色的学者,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当辛霁华出现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大堂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
没有欢迎,没有善意。那些目光像是一把把手术刀,带着审视、鄙夷,甚至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在打量一个闯入文明世界的野蛮人,或者是一个背负着原罪的罪犯。
施梦露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但紧握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许世新那个老贼,不仅偷走了技术,更是在这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谎言之网,将辛霁华塑造成了一个依靠强权掠夺学术成果的恶霸。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留着仁丹胡的矮个子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径直挡在辛霁华面前,抬起手腕,夸张地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用生硬的英语大声说道:
“八点五十分。辛先生,在R国的学术界,准时意味着迟到。让前辈们在这里等你,这就是大夏的礼仪吗?”
这人名叫田中一郎,是R国著名的材料学专家,也是许世新在海外最坚定的拥趸之一。
周围响起了一阵低笑声,没人出来打圆场,大家都在等着看这个东方年轻人的笑话。
辛霁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下巴的男人。
“田中先生。”辛霁华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如果我没记错,邀请函上标注的集合时间是九点整。现在是八点五十分,我提前了十分钟到达。”
他抬起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如果您觉得提前十分钟也是迟到,那只能说明您的表快了,或者……您对时间的定义,和国际标准不太一样。”
田中被噎了一下,脸色瞬间涨红。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没有羞愧,反而敢当众顶撞他。
“八嘎!这是态度问题!”田中恼羞成怒,强词夺理,“我们为了表示对科学的尊重,都提前半小时到了!你作为后辈,难道不应该比我们更早吗?这就是你们大夏人缺乏敬畏之心的表现!”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辛霁华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