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丽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打电话:“……你总说快了快了,从新城开工说到现在,多少年了?我的青春都耗在这儿了……那些钱,你说放在香港安全,可我一分都动不了……我要的不是钱,是你兑现承诺……”
陈青猛地抬起头:“香港账户?”
“对。”蒋勤调出一份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我们顺着‘德润医疗’的支付记录反查,发现这家公司过去十年总共向周丽支付了八百多万。但蹊跷的是,这些钱进入疗养中心周丽账户后,会在三天内分批次转出,最终流向一个香港的私人银行账户。”
“账户持有人是谁?”
“一个离岸公司,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我们通过国际协作渠道查到,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周丽本人。”蒋勤顿了顿,“但以周丽的背景和经历,她不可能有设立离岸公司的能力和资源。背后一定有人操作。”
陈青盯着那张资金流向图,思绪飞速转动。
一个可能的情妇,一个香港账户,一个离岸公司。
如果这一切真的和姜山有关,那就不只是生活作风问题,而是严重的职务违法甚至犯罪。
“这些证据,够立案吗?”他问。
“单独看,还不够直接。”蒋勤实话实说,“声纹比对需要时间,但只能作为辅助证据,还不能作为直接的证据。资金流向也需要香港方面配合调查。但如果我们能找到周丽和姜山的直接联系证据,或者……”
她犹豫了一下。
“或者什么?”
“或者,我们能拿到姜山通过昌明集团洗钱的完整账本。”蒋勤压低声音,“根据周丽录音里提到的‘那些钱’,我们判断姜山很可能还有更大规模的资金转移。而昌明集团,就是他的白手套。”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台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影子。
窗外传来遥远的车流声,衬得屋内的寂静更加深沉。
许久,陈青开口:“账本的事,让施队配合你继续深挖。奥迪车线暂时不要动,保持监控。现在动周丽,会打草惊蛇。而且,为什么奥迪会不想有违章记录这件事我还是觉得没有查清楚。”
“明白。”蒋勤犹豫了一下,“老师,有没有可能奥迪车是接送某些人的关键,没有违章记录,对于车辆而言,背景干净。轻易就不会被追查。”
陈青想了想,怎么搞得跟谍战片似的。
“我觉得是不是还有另外的可能,比如车辆本身来源有问题。查一查这个车的行车轨迹。”
“好的。”蒋勤收起U盘,正要离开,陈青叫住她。
“蒋勤。”
“老师还有什么安排吗?”
“注意安全。”陈青看着她,“姜山在林州经营三十年,根子很深。你们现在挖的,可能是他最致命的秘密。这种人被逼到墙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蒋勤挺直腰板:“您放心,我有数。”
她离开后,陈青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震动,是邓明发来的消息:“审计局常局长刚来电话,说明天的书记办公会,姜书记把新城项目审计列为了第一个议题。”
陈青回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