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梁说:“对。各中心自己定标准,五花八门。卫健委想统一标准,又怕一刀切,各中心情况不一样,硬性规定反而坏事。”
陈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通知刘亚平、高新华、吴道明,还有那几个中心的主任,明天上午开个会。议题只有一个——绩效账户。”
徐国梁愣了一下。
“绩效账户?”
陈青点点头。
“对。把钱从‘中心账户’里拿出来,放进‘个人账户’里。每个人该拿多少,不凭主任一句话,凭数据说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小会议室。
人来得比预想的齐。除了卫健委、财政局的人,城北、城东、城南三家中心的主任都到了。葛明坐在角落,低着头在本子上写什么。
陈青开场,没有废话。
“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怎么把钱分到人头上。”
他看着在座的人。
“新规推行之后,各中心的分法五花八门。有按职称的,有按工龄的,有按关系的。结果就是,真正干活的人拿不到钱,不干活的人拿得不少。”
他顿了顿。
“这个问题不解决,基层医疗这盘棋,下不活。”
徐国梁接过话:“陈市长有个想法,叫‘医护绩效账户’。就是把专项资金里的‘人员经费’部分,直接打入每个人的个人账户。不经过中心,不经过主任。每个人拿多少,按一套统一的标准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高新华先开口:“陈市长,这个想法好。但怎么算?按什么标准?谁说了算?”
刘亚平也说:“对。基层医护的情况不一样,有干了几十年的老医生,有刚来两三年的年轻人。一刀切,肯定不行。”
吴道明在旁边说:“财政这边,有个顾虑——直接发钱给个人,算不算‘变相提高福利待遇’?省里有没有规定?会不会被审计查?”
陈青听完,点点头。
“你们提的这些问题,都对。所以今天开会,就是商量一套能行得通的办法。”
他看向严骏。
“严骏,把你查的数据给大家念念。”
严骏站起来,翻开笔记本。
“我统计了23家中心、412名医护的数据。按岗位分:医生132人,护士215人,行政后勤65人。按编制分:正式编287人,合同制125人。按收入分:正式编平均4820元,合同制平均3150元。按工作量分:一线医护日均接诊量是行政后勤的3.2倍,但收入只有1.8倍。”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数据:过去一年离职的68人中,35岁以下的占73%。这些年轻人,干得最多,拿得最少,走得最快。”
严骏说完,坐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葛明抬起头,看着陈青。
“陈市长,您说吧,怎么分?我听您的。”
陈青看着他,又看看其他人。
然后他说:“我有个想法——基础+绩效+年资。”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第一块,基础部分。这部分占40%,人人有份。正式编和合同制,一视同仁。为什么?因为基础生活开支,大家都一样。”
他在白板上写下:基础40%。
“第二块,绩效部分。这部分占40%,按工作量和服务质量分。接诊量多少、随访多少人、患者满意度多高,都算进去。干得多、干得好,就拿得多。”
他写下:绩效40%。
“第三块,年资部分。这部分占20%,按工龄分。不是为了照顾老人,是为了鼓励大家长期干。干得越久,贡献越大,应该有所体现。”
他写下:年资20%。
写完,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
“这三块加起来,就是每个人的‘绩效账户’。钱从专项资金里出,直接打入个人账户。不经过中心,不经过主任。谁拿多少,数据说了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吴道明举手。
“陈市长,这个结构,财政这边能算过账。基础40%,人人有份,合规。绩效40%,按工作量算,有据可查。年资20%,按工龄算,也说得过去。只要数据真实,审计查不出问题。”
刘亚平点点头。
“我支持。妇幼这边,可以先行试点。基层产科儿科,最能看出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