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版的养老模式,并不完全是政策引导下的养老方案,却又实实在在地实现了病重患者和孤寡老人的养老服务,又减轻了社区服务中心的工作量,使得一些收入不高的家庭经济压力得到了缓解。
几个试点的地方走完,严巡的脸色一直比较平静。
直到下午回到市政府会议室,严巡才第一次对走访给出了肯定的结论。
“我个人认为,这个‘医养结合’很有前景。特别是我们老龄化越来越严重的情况下,不失为一条好路子。”严巡的语气比较沉重,“以前,我们只是考虑干休所这一类的干部疗养方案,因时因地制宜的方案很少,过于理想化了。”
陈青回应道:“严省长,我可以理解外界对养老驿站的不理解。最好的方案,大家当然都明白也知道,可事实是有多少钱做多少事,一步步完善才能最大化的实现政府的职能。而且,我们是以最小的失败代价来推行。换句话说,即便这个方案最后论证有巨大的瑕疵,对社会、对政府、对参与养老的人而言,损失都是最小化的。”
严巡在听完陈青的汇报,又看了卫健委和民政局提交的报告之后,最终还是认可了林州方向的正确性。
会议结束,工作餐之后,严巡甚至都没有和严骏多说一句话,而是把陈青再次叫到车上。
密闭的空间里,连司机都没有上来。
“陈青,有件事我想问你。如果有人调你走,你走不走?”
“严省长说笑了吧!”陈青嘴上说得轻松,但实际心里咯噔一下,终于要来了吗!
“没给你开玩笑。”严巡顿了顿,“你的步子迈得太大,让其他地市的官员怎么想?”
“他们怎么想对林州有影响吗?”
“对林州没有。但对省里有啊!”
严巡的一句话让陈青瞬间沉默了。
从治理三城开始,林州似乎就在一路领跑。
林州市可不是之前在江南市的石易县或者金淇县,一举一动不只是省里知道,很容易被更高层面的内参写进去。
那不是他或者省里能控制的。
特别是电影节的事,更是全国媒体争相报道,正所谓树大招风,没找来各种非议都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陈青沉默了几秒:“严省长,林州医改的试点还有一年多,才刚刚稳定。养老的探索也才刚起步,这个时候离开,谁愿意来接我都不反对。”
严巡明白陈青这话里的意思。
他现在不怕谁来抢功劳,而是怕谁来之后,大方向上再进行调整,林州就乱了。
之前所有的铺垫都会成为废纸。
这可不是什么五年规划十年规划的东西,是原本属于这块土地上的特性,有历史条件,有现任官员的意志。
换一届领导不难,但难的是持续的推行下去。
严巡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其实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向上走走。”
“我还真想过。”陈青没有掩饰,“只是,心有不甘。再等等,好吗?”
严巡点点头,“我尽量帮你争取吧!”
“多谢严省长。”
陈青从车上下来,严巡的车队缓缓驶出市政府。
陈青就站在那儿,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欧阳薇和何琪相互看了一眼,都没上前提醒。
好一阵,陈青才转过身来,似乎才看到两人一直在他身后。
“严骏呢?”陈青的目光四下扫视。
“市长,我在。”严骏从后面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跟我来办公室。其他人都下班吧。”陈青大手一挥吩咐道。
陈青这一晚和严骏的谈话没人知道具体内容。
但没过多久,省委组织部关于严骏的调职批复下来:
从林州市政府综合科调任江南市金淇县出任统计局副局长,彻底淡出了林州官场。
在严骏离开林州的当天,除了相熟的几个人有些感怀外,林州市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毕竟,严骏是严副省长的儿子,即便他再低调,在林州始终不会被人轻易忽视。
很多人都以为陈市长是想要肃清林州官场,很少有人知道,把严骏调到金淇县,这个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是让他获得锻炼的机会。